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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蛇向生……山君向死?” 看到这行字,巳蛇眼珠转了转,还是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 这事要是和容暄和没关系,他马上跳水里淹死自己。 “误会?我看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巳蛇冷笑道:“我虽不知他说了什么蛊惑了你们,但请诸位扪心自问,你们火急火燎推我去送死究竟有什么好处?如今局势未明,就因为一本不知真假的书便要立刻定下新娘人选?说说吧,这书是谁找到的?” 修士们不约而同看向容暄和。 巳蛇冷笑愈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似乎抓住了把柄,提高了声音:“这下可不能说我赖你了吧?你为了陷害我竟不惜编造一本假书!” “……你能不能把话听完?” 容暄和觉得自己相当冤枉,挪了一步,露出背后的人:“谁说这本书是我发现的?” 准确来说,他连碰都没碰过。 从供桌下拿出古籍的人是名瘦高修士,白的发青,头上生了一簇艳丽的短羽,容暄和听别人叫他“酉君”,大约是领了酉鸡这个角色。 “是我发现的。” 酉鸡道。 认错人了。 巳蛇顿时有些拉不下脸,死咬不放道:“我、我看是你们俩串通好了,故意拿这本书要我送死!” 他劈手要夺古籍,酉君眼疾手快地往后一撤,将书护在怀里。 “你作甚?” 其他人皱眉道:“就算不认,也不用这样激烈吧?” 如此行事,反倒让更多人起了疑心。 ——莫非巳蛇真的知道什么? 巳蛇努力辩解道:“不是说十二使君混入了精怪吗?他俩一人妖言惑众,一人伪造古籍,定是内奸!诸位可千万要擦亮眼睛啊!” 很可惜,他的话并没有人相信。 “少宗主稍安勿躁,此事并非针对你个人,而是为了大局。” 有和事佬上前一步,循循善诱地劝道:“你想想,若这七夜每一夜都有人出嫁,越到后面人越少,留下来人反倒危险,如今人全在这里,就算有个万一,也有人倾力相助不是?再者,这水经乃是大家在祠堂亲眼所得,造不得假。你福大命大,既有一线生机,想来那鬼河伯见了你也只有留手的份。” “对啊!” 旁边另一人接话道:“少宗主,你再想想,你若能平安回来,在场的人便都欠你一份人情。往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我等还敢推辞不成?” “就是就是!” “少宗主何不表现一番,让我等开开眼!” 修士们连声附和,隐隐有软硬兼施的意思。 眼见没有拒绝的余地,巳蛇权衡了一会儿利弊,终于冷着脸道:“去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抬手,直直指向容暄和:“——我要他陪我去。” 容暄和心里一跳:“我去做什么?河伯又不娶两个新娘。” “当然是送嫁。” 巳蛇勾起唇角,带着几分恶意和报复的畅快:“我一个人嫁河伯多孤单,总得有个替我张罗的人吧?”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很不巧,容暄和就是那个垫背的。 青年忍不住咬住后牙道:“要热闹?那要不要专门给你办个欢送会庆祝一下?干脆连婚宴满月宴周岁宴也一起办了吧。” 只会薅他一个凡人算什么本事。 兴许是知道这趟凶多吉少,巳蛇笑得很欢,连水镜外的威胁也不管了,坚持要他一个人送嫁。 “你不送,我就不去,要比比谁更有耐心吗?” 和事佬见势不对,立马改为劝容暄和:“容公子,你只是送嫁,到了岸边便回,不会有事的。” “是啊是啊,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有咱们在后面接应呢!” 其他人也纷纷开了口,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人架了起来,俨然有种要将这二人绑定的意思。 …… 水镜外。 白衣剑尊眉目冷冽,指尖几不可察地抬了起来。 旁边凉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若出手,赌约便算你输。” 苏问川抬起眼皮,眉目矜贵,淡淡扫过萧麟夜:“本尊何时动了手?” “没出手最好。” 萧麟夜瞥了他一眼:“若你插手坏了阿容的事,休怪我翻脸无情。” 男人冷冷哂笑。 “这话应由本尊说才对吧?” 他语气冷若冰霜,毫不相让:“若本尊道侣在幻境里出了事,那本尊才要你领教,何谓翻脸无情。” 两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针锋相对间,下面的修士们默默把自己存在感降得更低了些。 有人算了算时辰,心中暗道,快了。 那凡人独自回程,身旁无人相护,运气再好,怕是也活不过今晚了。 …… 水镜里。 容暄和面无表情地想,他到底为什么非要来这一遭。 明明可以跟金丝雀系统拥有很幸福的生活,却偏偏叛逆上头换了重生系统。 这下好了,只要肯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泥井镇渡口,夜色深沉,大雾弥天。 嫁郎本是敲锣打鼓的大喜事,此时却静默无声。 渡口悄无声息地停着一只小舟,舟头挂着白纸灯笼,火光惨淡,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两人立在渡口,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沉默。 半晌,容暄和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安静:“自己下去还是我踹你下去?” “闭嘴。” 巳蛇这时也有点后悔,脸色发青,盯着小舟看了许久,勉强挤出一句话:“你就在岸上等着,若我天亮还没回来……” 容暄和话接得飞快:“我会替你收尸的。” “你——!” 巳蛇狠狠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提着裙摆跨上了船。 小舟没有桨,却在夜色中缓缓离了岸,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引动,一点点驶向雾色深处。 等那道红衣身影消失在雾里,容暄和转头就走。 开玩笑,谁要等他。 青年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僵了几秒,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容暄和硬着头皮往前走,耳朵在这时候却该死地灵敏。 有什么东西湿淋淋的上了岸,在后面跟着他。 “笃、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那东西只有一只脚。 好像有鬼。 容暄和加快了步子,勉强没有叫出声,怕得浑身轻轻发抖,有些六神无主,咬着嘴唇压低声音问小白鸟:“怎么办啊……” 说好接应他的修士也没看到在哪。 青年颤声道:“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笃、笃。” 鬼追上来了。 诡异的是,向来警觉的小白鸟反应却十分平静。 它越过容暄和的肩头,往后面看了看,咕咕叫了两声,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容暄和肩上。 仿佛后面的鬼毫无威胁。 难道不是鬼? 容暄和心里打鼓,脚下不自觉再度加快。 可那个声音不是幻觉。 他一快,追逐他的声音也变快,笃笃声连续敲击在地上,好像马上就要追上来似的,吓得青年后背寒毛直竖。 容暄和快步变成小跑,怕得简直想哭,一双兔耳朵垂在两侧,眼眶都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不知道这条路怎么这么长,跑到最后十分崩溃,破罐子破摔地猛然回了头。 ——什么也没有。 地上有一连串的湿痕跟在他背后,范围极小,不像脚印。 倒像……竖起尾巴的蛇,或是一根拐棍杵在地上,一戳一戳地跟了上来。 ……到底是什么? 难道巳蛇遭了不幸,冤魂跟着他回来了? 容暄和不敢再多想,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客栈。 …… 青年快步逃离后,一道瘦长的影子出现在迷雾里。 那是一柄长剑,剑身银白,剑柄处锁着一枚铜钱。 本该雪亮的剑身盖了一道丑陋的封印,使得它无论是入水还是飞天,都无法离施术者太远。 即便如此,它依然悄悄倾斜着剑身,靠在树后探出剑柄,期盼地看着青年的方向。 主人……主人怎么拔腿就跑了? 它追了两下,却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 确认它的主人再一次把它抛弃后,长剑摇摇晃晃,在原地失落地转了几圈。 随后不折不挠的,又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容容很快就要变强了!这个副本大概还有个两三章~ 内鬼 容暄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看见客栈门口站了个瘦小的白衣人影,活似闹鬼,忍不住惨叫出声:“苏问川!苏问川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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