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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萧砚舟懒懒开口。 裴子野脚步一顿,疑惑抬眸。 “你身为王妃的侍卫,本王还未曾检验过你的能力,今日碰巧,你就留下来,陪本王过几招。”萧砚舟整理着袖口,语气轻描淡写。 一旁的云睢闻言,连忙上前:“王爷,裴子野从前未曾陪练,不知轻重,会不会有不妥?” 这武场上的刀剑虽然并不锋利,但都是真刀真枪,他实在担忧。 “无妨。”萧砚舟随手拿起一柄长剑,在手中轻轻掂量后,负手而立。 裴子野眼底掠过一丝犹疑,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微微颔首:“属下遵命。” 他放下手中的长枪,随手从武架上取下一柄单刀,刀身略窄,刀柄磨损,显然是常用之物,裴子野握住刀柄,神情平静。 “请王爷指教。”他声音低沉,话语间带着几分恭敬。 萧砚舟不再多言,脚下一动,长剑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剑影飘忽,剑锋却稳如磐。 裴子野抬刀格挡,两者相交,火花迸溅,一股巨力透过兵刃,震得他手臂发麻。 剑影刀光交错,两人一攻一守,招式愈发强劲。裴子野刀法凌厉狂放,刀锋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肆无忌惮的狠劲,而萧砚舟却不动声色次次化解,像是千年古树的根须,深入大地,悄无声息间便已布下天罗地网。 云睢看得心惊肉跳,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王爷武艺高强,但裴子野竟能接下这么多招,着实让人意外。 萧砚舟的剑法如行云流水,剑影重重,每一剑挥出都绵延不绝,似试探,步步为营。他的眸色沉静,神情淡然,仿佛整个武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忽然,他剑势一缓,露出一个明显的破绽,裴子野未曾多想,单刀直刺而去。电光火石之间,萧砚舟脚下一挪,身形微微侧转,抬手抵挡,刀锋几乎贴着他的袖口重重划过,破碎的衣衫被刀气带起,飘然如羽。 萧砚舟顺势后退,身形一晃,猩红的血迹缓缓渗出袖口,在手背上洇开斑驳的痕迹。血珠沿着指尖滑落,滴在灰尘满布的地面上。 “王爷!”云睢失声惊呼,急忙上前。 裴子野也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很快恢复平静,缓缓将刀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上前,低声问道:“王爷您没事吧?” “无碍,本王自己不慎失手,与你无关。” 云睢直觉王爷受伤蹊跷,但他一个下属哪里敢多言?只得小心扶着:“王爷,您伤得不轻,还是请医士来看一看吧。” “不必。本王自己可以处理。”他语气稍钝,“处理伤口的东西在王妃那里,你让她带着药箱,到花厅主屋来找我。” 柳昭月带着东西匆忙赶到的时候,萧砚舟气定神闲地坐在主屋的美人榻上,手背上清晰可见凝固的血迹。她只从云睢那里得知他晨练受伤,不知何人所伤,也不知伤得多重。 走近一瞧,柳昭月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袖口已被血迹染透,触目惊心。 “殿下怎么会伤成这样?” 萧砚舟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王妃看起来很心疼。” 柳昭月不答,只俯身打开药箱,取出干净的纱布与药膏,动作利落而沉稳。她伸手去解他的衣袖,却被他反手握住,掌心温热,力道却不重。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低沉。 萧砚舟似乎总是执着于从她口中听到类似——“我心疼你”、“我吃醋了”、“我担心你”这些情绪露骨的话。甚至在床榻之上,他也会在情浓时分,低垂着眼,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缓慢而执拗,逼着她在混沌间吐出那些平日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口的浪荡话语。 他的执着,像是在她冷静的外壳上敲打,一次又一次,似要撬出一丝温度,哪怕只是一点,也足以让他满足。 柳昭月却对此十分不擅长,她唇角微微抿起,指尖轻轻一挣,便从他掌中抽出自己的手,继续解开他的衣袖。 “话可以晚会儿说,先包扎伤口要紧。” 萧砚舟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向后一靠,认命般低喃:“本王这会儿,心比手疼。” 柳昭月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中的动作,棉布蘸了药水,轻轻按在伤口上,似有意无意地多用了几分力。 “嘶——”萧砚舟倒吸一口凉气,眉头轻皱。 柳昭月神情未变,缓缓开口:“这会儿,是不是手比心疼了?” 萧砚舟怔了片刻,旋即嘴角弯起,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昭儿越发放肆了。” 柳昭月却像是没听见般,手中的棉布一点点擦拭着血迹:“这伤口倒是不深,哪位属下不知轻重,竟能在练武时把殿下弄伤?”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萧砚舟淡淡道。 柳昭月手中动作一顿:“为何?” 萧砚舟看着她,神色悠然:“本王怕你为难。” “” 柳昭月不明白,她有什么可为难的,值得他如此遮遮掩掩。 “你怎么不继续问本王?”萧砚舟看她只是盯着自己却迟迟不开口,主动问道。 “我不问,殿下也会告诉我。” 萧砚舟微微一愣,旋即垂头低笑,似是拿她没办法。 他轻描淡写开口:“是裴子野。不过也不怪他,是本王一时疏忽。” 听到这个名字,柳昭月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她知道萧砚舟对裴子野心存芥蒂,因此多次交代,不让裴子野频繁出现在萧砚舟面前,免得哪天他情不好,裴子野一条小命直接呜呼归西。 怎么今日竟然放肆到伤了他? 柳昭月思索着,全然没注意到萧砚舟正侧首偷偷瞧她,以及那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忽然开口:“来人,把裴子野叫来!” 作者有话说: 无 杏花稀为夫心甚慰 裴子野踏入花厅,目光首先落在萧砚舟身上。 那人懒散地斜倚在椅中,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缠着的白布,随后,他又看向坐在他身前,纤细笔直,脸色不大好的柳昭月。 当他与柳昭月身后那道沉沉的目光交汇时,才终于明白,为何云霄会急急忙忙地把他从练武场喊过来。 裴子野气不打一出来。明明是萧砚舟主动喊他陪练,还特意说“受伤是自己不慎,不怪别人”,这会儿怎么就坐在王妃面前告起状了? 他沉沉地盯着萧砚舟,不知道他在王妃面前说了什么,只是已然明白,自己大概是百口莫辩。 果不其然,他听见柳昭月质问声传来:“裴子野,你怎么会如此不知轻重?” “是王爷说——”他试图狡辩。 “我不管王爷说了什么。”柳昭月打断他,“你自己心中要有分寸。还好今日只是伤到手腕,若是再严重些,后果你如何能承担?” 柳昭月秀眉紧蹙,言辞严厉。她清楚裴子野不会故意伤到萧砚舟,只不过挨她的骂,总比让萧砚舟迁怒他要好。 “还不过来请罪?” “王妃不要气着自己。”萧砚舟握上她的手,缓缓说,“今日不全是裴子野的错,本王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而且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数不胜数,今日流这点血也不算什么。” “这不是大伤小伤的问题。”柳昭月压低声音,“若是纵容他以下犯上,日后不知会惹出什么大祸。” 裴子野侧目看向萧砚舟,他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唇角似有隐隐笑意。 他越看越来气,咬牙走上前,不情不愿,“扑通”一声跪在萧砚舟面前,沉声道:“今日是属下鲁莽,还望王爷宽宥。” 萧砚舟微微抬眸,受伤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摆在显眼处,白布上的血迹刺目。 “起来吧,本王说不追究便不会追究。” “谢王爷。” 裴子野走出花厅,迎面撞上躲在门外偷听的云霄,和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云睢。 “你今日怎么了?”云霄跑上来问,“云睢说你伤到了王爷?怎么会如此大意!” 裴子野沉浸在思绪中,没有搭理他,径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目光定定地看向云睢。 “你是不是说过,你打不过王爷?” 云睢语气淡淡:“是啊。” 裴子野抬起手,握了握拳。 他还记得前几日与云睢切磋时,自己稍逊一筹,怎么今日就伤了萧砚舟?他缓缓放下手,忽然心中热血翻涌,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段时日我竟进步如此之快。” 又冷哼一声,心想,萧砚舟原来也不过如此。 云霄看着裴子野的脸色骤然从阴云转晴,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云睢,不知所以地摸了摸后脑勺,连忙跟上去。 屋内光影静静流淌。 柳昭月合上药箱,刚一抬眸,便撞进萧砚舟意味不明的目光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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