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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在追杀他们,是不会放过他们了,而二皇子那里也不见得会放过李宿。 所以,他是想将自己送回去,然后独自负伤、重病,再独自面对两方的重责,或是新一轮的围剿和追杀。 谢川明,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雨水早就将他全身都打湿,狼狈不堪,周围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湿冷的,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冰窟,发着寒气,怎样都不会暖和。可是李宿身上那么滚烫,又叫人害怕,怕他随时都要离开。 …… 到此时,他才终于能够,也终于敢去思考更多。 “你都知道了。”半晌后,谢相呴才问,心如死灰。 似乎拿到什么东西,李宿原本紧重的呼吸陡然放松些许,他没有回答。 听到一阵摩挲声,地窖内陡然生出光亮,孤零零的烛火就此将整个地窖点亮,谢相呴方才看清楚里面的构造。 地窖陈旧,杂物堆放到一起,侧上方已经被李宿用石板和枝叶遮掩住,不会叫人察觉他们的存在,只是一旁通风处渗水——李宿站得远远的,俯身将烛火放在地下。 若烛火一直燃着,不仅可以照明,还能让他们知道地窖里可以呼吸。 谢相呴仍然望着他,不肯挪开目光。 他和自己一样,全身上下也湿透了,脸还沾着被雨水清洗的血迹,仔细看去,红疹已经发到了脖颈处,袖口处则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淡红的水,是重伤的缘故。 “相呴。”这亮光下,看得分明。李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旧,没有责怪,没有怨怼,亦没有无奈。他说:“我说过,是我不好。” 才听见他的回答,谢相呴却已经不太敢再继续盯着他。 可是李宿却已将话说出:“和我在一起时,你一直在受委屈。”我更不该让你也置身险境。 “没有,”谢相呴立刻抬头,忙摆手回:“我没有委屈,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够了,”他想要再次靠近:“真的没有——” 李宿却打断他:“我知道你不敢说。” 因为畏惧。 你畏惧我的离开,想极力留下我,所以你隐忍,甚至不敢让我知晓你的难过,直到再也承受不住。 “是我没有让你觉得安全。” 外界风雨不断,李宿的声音却不会被压下:“是我陪你太少。是我做得太差,给你的太少。” “不是的,”谢相呴仍然执拗地摇头:“不是,没有……” 到此处,李宿重重合上眼,同样不敢再看面前的谢相呴:“好了,不说这些……以后再讲。” 我多想去抱住你,让你不要害怕。 我多想补偿你,倾尽一切。 可是呼吸越发沉重,伤口也撕裂得更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事态转变,将谢相呴送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里,就在此时。谢相呴不得不安静下来,忽然好像能听到李宿的心跳,更实在的感受,却是难以言喻的距离。外面是暴雨雷鸣,除此处之外,四周是无边的黑暗,而他自己在这片黑暗中越陷越深,已经无所谓一切。 只是…… 只是仍想紧紧抓住李宿,哪怕死局也无法逃脱。 “我不要。” 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他突然站起身来:“我不要回去。”不要和你分开。 李宿倏然抬眼,灯下看美人,如醉时穿游赏花,水中仰头望月。朦胧将人尽数笼罩入一种莫名的美中,谢相呴步步走近,半跪在他面前,湿发贴在苍白而精致的面容上,与他脆弱却又执拗的神色相映—— 手指无意般再次触及李宿的喉结,谢相呴几乎要破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我不走。” 李宿别过头去,手臂上的痛楚从未停过,瘟疫也始终未退下,他再清楚不过,压下一瞬的迷惘与痛苦,撑地要站起身,却又听到谢相呴轻描淡写问,“我们一起死吧……你愿意吗?” 闻言,李宿终于重新认真看向他,他却紧紧抓住李宿的衣襟,骤然扯开他遮住面容的布料,仰头献上吻。 惊讶之中,李宿要推开他肩膀,谢相呴感到肩上极大的力道,却不顾这样的痛楚,死死攀住他的肩,紧拽在李宿的背上不松手,在李宿仍不肯张唇时加紧攻势,同时跨坐在他腿上。 他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入李宿怀中,如风一样强势不容拒绝,如苍耳一般黏人无法扯下,即便闭上眼睛,面上泪水仍一滴滴滚落。 瞥到那晶莹水光的瞬间,李宿心中轰然一声,而后天崩地裂。 …… 世事翻腾无定准,沉浮不由身旁。风云如梦夜茫茫。 月华虽皎皎,照见旧愁长。 且任尘途多变幻,今宵不问兴亡。 他也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看。抬手抱拥住谢相呴,手臂收紧,手掌不住大力抚揉着他的背,迫使压近谢相呴,令谢相呴只能完全承受,张唇炽热猛烈地回应着他,再逆转形势,转为占有掠夺,不留余地。 ……是非何必细思量? 天高休问我,且醉一场。 外界狂风骤雨,再如何危机四伏,又如何?若只能有这个间隙,那便只要这个间隙就好。只要谢相呴和他还在彼此身边就好。 这就够了。 双唇再次狠狠撞击到他的唇上,带着吞噬的气息。 他的吻急切而粗暴,谢相呴如同被触中心魂,缠紧四肢,极力回应着。 雨水与湿气弥漫在四周,这里一片潮湿和窒息沉闷,但他们好像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呼吸。 再也无法克制忍耐。无法去顾及思考。 还能听见暴雨和雷的轰鸣声,每一次却都将两人心中的冲动逼得更近,那些压抑的欲|望,暴躁的情感,都再无法控制,全然爆发。 湿黏的衣物被仓促地尽数被褪下抛开,湿气好像也会呼吸,渗入皮肤,说不出的冰冷,而李宿的身体却滚烫得仿佛能融化一切,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烧灼谢相呴。 那种炙灼更压迫,像是无形的锁链,可是谢相呴只想依赖其中,交缠着桎梏,到彼此都难舍难离、密不可分。 他瘦白的手臂不肯滑落,像藤蔓攀仰。恍然间,他终于听见李宿迟来的回应:“愿意。” …… 分不清时间,痴恋至这一刻,听到李宿再次问话:“疼不疼?” 感受到他的停顿,谢相呴忙将头靠在李宿肩上,原本泛红的脸色方才又苍白起来,失去血色。 “不疼,”泪水已经将面容打湿,谢相呴用力呼吸,试图缓解,声音却提不起来,这样勉强的行为最终便小声到近乎哀求:“郎君,不疼,一点也不疼……” …… 烛火兢兢业业地燃着,滴下湿泪。光映照着在土壁上,其上身影像两只野兽一般紧缠不放,愈加放肆沉沦,只遵循本能,慌急地接近触碰,强势地攻掠占有,不顾一切地交融。 直至完全坠落。或是跌进无尽深渊,或是落入进万丈云层。 直至完全失去挣动的力气。或是沉眠,或是死亡。 ———————— 也请大家点进我的专栏看看呀~[加油]相信聪明的读者,有的是她的力气和手段。 下了一整夜的雨,仍然没有要停的趋势,玉州河道再度涨水,狂风卷浪狠狠拍在河堤上,溅起大片雪白沫子,如猛兽爪牙,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再次侵占吞没这片城土。 …… 那支孤零零的蜡烛不知何时熄灭的,外界寒风暴雨,这里却因彻夜痴缠而有些旖旎的温暖,谢相呴双脚悬空,仰头望见冷而尚且迷蒙的晨光透进这一隅。 原来已经清晨,但他所能感受到的呼吸依旧是灼热的。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自己也发起了温病,还是因为和李宿在一起,本就会如此——来不及想这么多。 李宿铁石心肠,对他的哭泣不予回应。再一阵蜂狂蝶乱、断云零雨,方才放缓了些许,回话:“你说过我想要你。不给?” …… 雨声洒洒,努力从记忆里翻找出这一句,话的确是他说的,但现在难受得厉害的也是他。谢相呴委屈地抗议:“人家又没说什么啊,只想和你在一起还不算?只要你轻一些嘛。” 李宿却答:“不。” 大脑空白,借着透入的熹微光芒,在双眼朦胧缓慢至清晰时看到彼此的模样。 李宿颈上红疹未消,臂上伤口都已经裂开渗血,明明已经这样不顾一切,面上神色却还平静,除了沉乱的呼吸和眼底些微的痴狂,一切都如常。 谢相呴仍未完全回神,大口呼吸着,手指却摸到他伤口上,到底没太狠心,只是轻轻一按,李宿眉心微动,也稍缓了一瞬。 趁着间隙,反转态势,听郎甜言蜜语,催花迸雨,颠狂如醉。 …… 其实除却环境简陋外,这里倒是很幽静,贴在李宿身上不冷,反倒暖和,雨天也适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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