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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雒阳易主 攻守翻覆（第1页）

军令一道道逐层传递下达，郊外旷野顷刻井然异动。两万荆州精锐迅依照战前划分排布阵列，连绵旌旗顺着洛水南郊原野次第舒展铺开，成片甲胄反射冬日寒光，森森凛冽的肃杀气场顺着河岸蔓延开来，沉沉笼罩整座雒阳城池外围。

中军高台之上，文聘一身铁甲坐镇，目光沉静俯瞰全军统筹调度。苏飞分领左右两翼兵马，各自划定作战区域，议定战术方略。

正南城门作为主攻突破口，集中大部分攻城器械与精锐士卒正面施压。东西两处城门只布下适量人马，佯装大举进攻，造势牵制守军，令城头兵力自顾不暇，没法互相调遣驰援。

北门留一活口，逼守军弃城而逃。

雒阳城头留守的曹魏兵卒，因远离战场，平日里懈怠日久，早已没了戍守坚城的紧绷心性。精锐尽数被曹彰抽调奔赴伏牛山偷袭荆州后方，余下守城之人大多是年岁偏大的老弱辅兵。

连日以来前线捷报不断传入城内，一众守兵只当大军猛攻陈留、成皋等地，战事稳妥无忧，白日值守大多散漫倚靠城垛闲谈度日，戒备形同虚设。

骤然之间，城外漫山遍野的荆州军旗陡然映入眼帘，密密麻麻的兵士列阵压至护城河对岸，森严军阵铺展开阔原野。

城头守军瞬间哗然四起，慌忙禀报给守城主将韩福。那韩福、孟坦慌慌张张狂奔城楼，手扶冰冷女墙放眼远眺城下浩大阵列，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手脚霎时间冰凉僵硬。

城内一众留守官吏个个心知底细，偌大雒阳，徒有旧日帝都巍峨城墙外壳，内里早已虚空。能征善战的骑兵、精锐步卒尽数随曹彰南下，眼下城中仅有千余老弱勉强凑数，箭矢储备紧缺，滚木、擂石、沸水这类守城物资储备单薄匮乏。

仓促之间根本招募不到青壮协助守城，向外求援更是鞭长莫及。荆州兵马已杀之城下，信使根本没法出城奔赴邺城传递急报，雒阳已然沦为一座孤城。

慌乱席卷整个雒阳，曹魏守军慌慌张张扯弓拉弦，临时拼凑简陋防线。

高台之上，文聘冷眼静观城头乱象，见对方阵型溃散、人心大乱，从容抬手下达道军令。

“弓弩手列队，轮番射箭压制城头，掩护步兵架设浮桥渡河！”

一排排弓弩手整齐列阵，弓弦齐齐震颤绷紧，漫天箭雨呼啸破空，黑压压覆压城上。城头仓促起身的魏军士卒躲闪不及，接连中箭栽倒城头，残存兵士吓得蜷缩躲入城垛死角，再不敢探头朝外张望。

借着箭雨压制的时机，步兵士卒扛着浮桥板材快步冲到护城河畔，片刻功夫便搭建起数条通行桥面，攻城部队稳步渡过护城河，直抵城墙墙根之下。

东西两翼佯攻队伍同步催动声势，战鼓隆隆震天作响，旗帜来回挥舞晃动，制造重兵攀爬城墙的假象。城头守将难辨虚实，只能拆分本就稀少的兵力，东西来回奔波调配，人手愈窘迫，各处防线处处薄弱，破绽丛生。

趁守军心神涣散、兵力拉扯奔波，城南主攻梯队推着带淬火铁钩的重型云梯逼近墙体。云梯顶端铁钩死死咬合卡入城墙石缝，牢牢固定稳固，任凭城头士卒推搡也难以撼动。荆州精锐手持环长刀，沿着云梯循序向上攀登。

巨型攻城冲车紧跟在后，推进至城门下方。

木、倾倒滚烫沸水勉强阻滞攻势，奈何两侧箭阵死死压制，露头便会遭遇密集箭矢射杀，根本无力阻拦源源不断登城的兵士。转瞬之间，数名荆州勇士率先翻上城头，近身利刃交锋厮杀，零散守城辅兵节节溃败，一小段城墙缺口稳稳被荆州兵马掌控。

缺口破开便是破局开端，后续士卒顺着云梯接连登顶，分段肃清各处城垛守军。魏军本就士气低迷，眼见城墙失守，再无死战死守的念头，不少人丢下兵器四散奔逃，余下之人索性跪地投降。

苏飞看准时机，指挥城外重型撞车力，数十壮汉合力往复冲撞厚重城门，沉闷轰鸣一遍遍回荡城内，木门榫卯接连崩裂破损。几番撞击过后，雒阳南城门轰隆向内塌陷大开。

城门洞开，铁甲骑兵策马涌入城中，顺着城内主干道四散行进，分头抢占粮仓、军械坊、各处街口、曹魏官署等要害重地。城内残余守军四散逃窜，几名顽固官吏退守府邸闭门顽抗，奈何手下无兵可用，转瞬便被团团围困，无力反抗。

夕阳西下之时，鏖战落幕，汉室旧都雒阳易主，落入荆襄掌控。

文聘策马入城，严明军纪，下令麾下将士不得滋扰市井百姓、肆意劫掠商铺，只封存曹魏官府囤积的粮草、武库军械、行宫辎重。曹魏苦心经营的河洛腹地重镇，一朝失守。

捷报借着快马驿道飞传递四方，顷刻震荡整条中原战线。

伏牛山往北撤退的途中，曹彰麾下残兵本就连日遭受张绣轻骑沿路袭扰，昼夜没法休整，士卒疲惫不堪，军心动摇。

行军半路，雒阳陷落的噩耗陡然传来，曹彰瞬间血气上涌，怒火郁结胸口险些失态。他抽调洛阳全境精锐南下奇袭，非但没能偷袭宛城撕开荆襄防线，反倒掏空后方根基，致使老家重镇失守。

前路曹仁主力僵持不下，后路雒阳沦陷，前路退路双双受制，一时间进退两难，处境无比窘迫。

陈留、成皋前线战场，曹仁、徐晃连日催动投石机、改良火炮猛攻城池，战事焦灼对峙。二人原本笃定曹彰侧翼奇兵一旦难，便可前后夹击，顺势攻破霍峻、魏延把守的孤城。不料斥候拼死冲破封锁送来急报，雒阳失守的消息传入中军大帐，曹魏一众大将神色骤然凝重难看。

听闻雒阳被敌军占据，军心悄然浮动，原本势头凶猛的攻城攻势不由自主放缓。将领各怀顾虑，一边要咬牙攻坚城池，一边忧心后方侧翼被袭，军心裂痕悄然滋生，前线战局优势快缩水。

邺城魏王大殿之内，朝堂议事骤然中断。

八百里加急战报送入殿中，三道败讯白纸黑字罗列分明曹彰三万幽并铁骑伏牛山遭伏击惨败，精锐折损近半。文聘、苏飞奇兵奔袭，攻破雒阳，导致右翼出现虚空，随时可能遭到荆州部队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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