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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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劫后余生（第1页）

苏月禾再次睁开眼睛时，洞顶垂下的冰凌正折射着奇异的七彩光晕。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到了仙境，直到听见小雨带着哭腔的呼喊："师娘醒了！真的醒了！"

洞内的景象渐渐清晰。她躺在山洞内自家的小隔间里，身下垫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身上盖着五颜六色的布片拼成的被子。阿芸和小满趴在她身边，小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三天了"红姑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你再不醒，你家那位可就要把洞壁捶穿了。"

药汤里飘着几片金黄色的花瓣，苏月禾认出那是珍贵的龙芽草。她挣扎着撑起身子："夫君呢？他的腿"

"娘子，我在这儿呢。"韩牧野的声音从隔间外传来。他拄着两根木拐挪进来，右腿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比洞外的雪还白，嘴角却挂着笑，"娘子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苏月禾这才现，自家夫君的伤比她想象的更严重。裹伤的布条上渗着淡黄色的脓水，走动时他的眉头会不自觉地抽搐。她想下床查看，却被红姑按回草垫："别急，先看看这个。"

红姑掀开角落的皮帘，露出整整齐齐码放的麻袋——全是王虎带人从药洞搬回的药材和粮食！黍米、苍术、柴胡最珍贵的是那几罐密封的红茎草膏，足够应对最严重的疫情。

"王大哥他们挖了整整一天。"小雨手舞足蹈地比划，"把雪都铲光了，还找到了师娘掉的药篓！"

正说着，洞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王虎带着几个汉子扛着新砍的毛竹进来，每个人眉梢都挂着冰霜。"庄主！"他兴奋地喊道，"我们在药洞后面还找到了这个，你瞧瞧，里面全是夫人她们存的腌菜和腊肉！"

“太好了，这下吃的总算够了。”

洞内顿时欢声雷动。小石头带着少年们立刻开始搭建新的储物架，婶子媳妇们则忙着清点物资。苏月禾注意到，每个人的动作都比之前轻快了许多——疫情的控制让压在大家心头的阴云散去了大半。

"师娘，尝尝这个。"小雨献宝似的捧来一个陶碗，里面是熬得浓稠的粟米粥，上面还漂着几片翠绿的菜叶，"我亲手熬的，用了新找的腊肉熬了些油花，香得很！"

粥的香气让苏月禾的胃袋突然苏醒，出响亮的轰鸣。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天未进食了。韩牧野笑着接过碗，亲自舀了一勺吹凉："咱们小雨长大了，都知道心疼师娘了。”

“哈哈，可不是，这两日小丫头守着你可是吓坏了。”红姑接话道。

这青菜腊肉粥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腊肉的咸香完美中和了粟米的寡淡，嫩菜叶又添了分清爽。苏月禾一边喝粥，一边听大家七嘴八舌讲述这三天的变故。

原来在她昏迷期间，韩牧野强撑着伤腿，用找回的红茎草膏配出了特效药。阿芸的高烧当夜就退了，小满也不再咳血。最神奇的是，王虎在药洞找到的苍术熏香，竟然遏制了疫情的扩散。

"现在洞里没人热了。"红姑给苏月禾换药时说，"连陈老拐都能下地走动了。"

苏月禾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几个陌生人身上。那是雪灾后陆续收留的流民，如今也都恢复了生气。一个年轻妇人正用新找的纺锤捻线，见她望来，感激地行了个大礼。

“多谢庄主和夫人救命之恩！”

“快快起来，不必如此，如此天灾理应相互帮助才是。”苏月禾道。

妇人感激涕零，如今能在这里安生简直是不敢想象的，她们深知不是庄主和夫人心善是断不可能收留他们，每日的吃食就是个难题。

养伤的日子比想象的热闹。每天都有孩子跑来隔间，献宝似的送上各种小礼物——小满编的草蚂蚱，阿芸画的炭笔画，甚至还有少年们用木头雕的"神医夫妇"像。

这日清晨，苏月禾正给韩牧野换药，洞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小石头兴冲冲地跑进来："师父！雪停了！东南坡的雪开始化了！"

这个消息如同春雷炸响。很快，洞里能走动的人都聚集到了洞口。果然，远处的山峦不再是一片死白，而是露出了斑驳的黑色岩脊。更令人振奋的是，隐约能听见雪层下潺潺的流水声。

"太好了，有希望了，大家可以开始琢磨准备春耕一事了！"韩牧野撑着拐杖站起来，"小石头，带人去清理晒场的雪。王虎，检查农具"

"等等。"苏月禾按住激动的丈夫，"你的腿伤还没好利索。"

韩牧野笑着指了指洞内："有这么多帮手，哪用得着我亲自干活？"

确实，如今的竹溪众人已非雪灾初期的惶惶之态。男人们分工明确地修理农具，女人们缝补麻袋准备种子，连孩子们都组成了"捡石小队"，打算到时候清理着化雪后露出的田地。

最让人惊喜的是王虎的现。他在整理药洞物资时，意外翻出了几包被遗忘的种子——耐寒的春麦和早稻！这些种子被小心地保存在陶罐里，竟然躲过了潮湿和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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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亡我竹溪。"苏月禾捧着种子喃喃自语。她想起去年秋收时，自己随手将剩余种子收进药洞的举动，没想到竟成了救命稻草。

这天傍晚，山洞里举行了简单的除秽仪式。红姑用艾草沾着药酒，在每个人眉心点了一下；小石头带少年们将积雪压实的"雪砖"垒成微型田垄；苏月禾则把最后一点红茎草膏混入温泉，让大家轮流洗手净面。

"过了今夜，霉运尽消。"苏明远站在洞口宣布。他不知何时换上了干净的葛布长衫，银在暮色中闪闪亮，"明日日出时，我们——"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奇异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断裂。众人屏息凝神，紧接着听见了闷雷般的轰鸣。

"雪崩！"有人惊恐地喊道。

但韩牧野却笑了："不，是冰河解冻！"

果然，借着最后一缕天光，人们看见远处的河谷里，整片冰层正在崩裂。巨大的冰块互相撞击，出战鼓般的巨响。这声音非但不令人恐惧，反而充满了生机——封冻一冬的河水终于苏醒了。

当夜，山洞破例点了三支蜡烛。韩牧野召集所有人围坐在暖亭，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等雪化净了，我们要重建祠堂。"

"不仅要重建，"苏月禾补充，"还要在旁边重新盖间医馆。"

“好！”大家都激动的望着山洞外白茫茫的一片，很快就会迎来生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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