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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川攥着他手臂的手渐渐收紧,又松开。他的眼神凌厉极了,好像封燃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要将他生生切开似的。封燃也不逃,坦荡荡看着他。两个都不是主动服软的个性,封燃想,何川说不定会揍他一拳,或者流氓点,来个强吻。无所谓,他认了。欠债还债,天经地义。让他意想不到的,何川垂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上,轻柔的呼吸扫过锁骨……恐怕在何川认识中,这是最最越界的行为了。体温在接触的皮肤上传递,封燃有一种拥抱这个人的冲动。可他克制住了,只是抚摸他的脊背,这具身体硬朗修长,骨骼在手下像铁一样坚硬。“你要给我什么,给别人什么。应不应该,你最清楚。”封燃茫然地说:“对不起。”日子还是照常过。封燃大多数时间都在银铺子打下手,偶尔和小木子见一面,晚上做代打。任河来过电话,说沈执千里迢迢追到家乡了,每天缠着他,实在脱不开身,没办法联系他。封燃表示理解,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情况,没提起小木子,以及和何川那些隐秘冲突。他和小木子提分手——兴许算不上分手,毕竟从没开始过。小木子不可置信,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封燃别无他法,陪伴一旁。“他们都说我玩不过你的,是我不信邪。”封燃苦笑着想,哪有什么玩不玩得过,是有人多偏爱几分罢了。彻底结束后,何川不经意中提起:“那酒吧学生呢?”“不知道。不联系了。”“哦。”不知怎得封燃觉得他好像有点高兴。他们回家过周末,照例喝喝酒玩玩游戏,这天从他室友的吧回来,刚一上楼,发现门口蹲着个人。这场面有点熟悉,很像沈执蹲守。他情急之下一跺脚,又想起楼道声控灯早坏了,黑暗中那个人抬起头。“小木子。”他说,“你怎么在这里?”小木子慢慢站起来,看清了他和何川,语气溢出失望:“这是谁?”封燃还未回答,他又说:“你刚和我分开,就和他……还是说,我才是那个第三者?”“你误会了,”封燃推了一把何川,“你先上去,我和他单独说几句。”何川不肯:“要说什么,我不能听?”小木子也说:“你要说什么,说啊。”封燃扯了下何川衣角,急道:“快回去,添什么乱呢。”何川说:“要回就一起回去。”这话很有诱导性,小木子心也凉了半截,抛下一句“渣男”,同他们擦肩而过。封燃追下楼去,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小木子伸手要给他一掌,被他一把擒住手腕,反抗不成,眼睛血红血红地瞪着他。他松开手说:“他是我朋友……只是朋友,也是合租室友。”“我不信,如果只是室友,他为什么要插手我们的事?”“他就是喜欢八卦。”“我不管,我要你今晚陪我。就一晚。”“乖,快回吧。你要是不听话,以后都别想见着我了。”软硬兼施,总算将小木子赶了回去。可小木子坚持不懈,远超他想象。他开始长久地跟踪封燃,每天蹲守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就连何川都发现了,问他怎么处理。他说:“只能冷处理了。毕竟是小孩,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知第几天,小木子终于耐不住了,突然从路口冲出来,横在他们面前。这一回何川没打扰,扭头走了。封燃问:“是你啊,找我有事?”小木子黑眼圈重重挂在眼下,身上泛着酒气,说:“我想你了。”“你期末考试复习好了吗?”“我真的想你了。”“我觉得你最好别挂科,现在就业难。用人单位有时候会看成绩。”“封燃!”小木子胸口剧烈起伏,“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我说了,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室友。”“就因为我年纪小?”“……”“他喜欢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你知道他喜欢你,还跟他住在一起,凭什么?”“这不能算我的错吧。”小木子丧气地说:“是,我也喜欢你……你没错,是我错了。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狠?”封燃到路边帮他拦下辆车,说:“你喝得有点多。回去后和我说一声,我不送你了。”透过玻璃,小木子直直望着他,直到消失在视野之中。封燃晃回了家,对何川说:“我可能确实该走了,留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上,又总给你添乱。”“他跟你说了什么?”“没说什么。”“再等等吧,”何川把杯中水倒入花盆,虽是封燃拿回来的花,可他从没管过。花儿在何川呵护下茁壮成长,一片生机,“现在太冷了。等春天,你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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