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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止余光看到本该紧跟着他的昆行消失不见,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关毅的话确实让他恼火,他不好发作,但有人能帮他。三人先到客栈放了行李,薛令止被安排在二人的中间,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能立即发现支援。萤火之光落在薛令止的眸中,他们此刻已经到了罗南别院。穿过田地,高高隆起的门头在灯笼的照耀下清晰的写着灵光居三个大字。令人奇怪的是,明明有着肥沃良田但看着好像不善打理,上面杂草丛生,快有半腿高。消息里说这位陈天赐在争夺家产失败后便消极萎靡,几乎从不出门,这么一看确实有几分破败的感觉。还未靠近门口,昆行就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两双眸子正锁着他们这个方向,那并不是普通护院能有视线。他向前一步道:“大人,那两个护卫应当武功不低。”薛令止闻言望去,隔着一段距离,他和那护卫的目光相接。他读出了里面的冷漠及生人勿进。这不像是看家护院的护卫,反倒是像守着囚牢的狱卒。这个发现不但没让他气馁,反而进一步提升了他的兴味,就是要古怪异常才能探索出答案。他摸着下巴,饶有所思道:“不必打草惊蛇先绕着这院子走上一圈。”有昆行在,再加上他们一直保持距离,那两个护卫只是盯着倒也没有上前赶人。他们像一个过客一般,绕着别院的小路走。行到后院的某处墙根,昆行的脚步一顿,如鹰般的眼睛对着被草丛挡住的某处上下扫视。他两步靠近,用手拨开那些繁密的杂草,只见草丛下赫然是一个足以一人爬着穿过的洞口。这该不会是狗洞吧?薛令止的脑中猛地划过这个念头,抿了抿唇到底没说出来。昆行趴着向里张扬,却发现洞口并非通畅,院内的那一头像是被什么堵上了一般。他伸出手摸了摸,从弧度和手中的触感而言,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陶罐。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认真道:“这洞口不平,应当是一点点凿出来的。洞口堵着一个大陶罐,看着布局,应该是直通后院的某处。”关毅也跟着探了探,果真和昆行说的一模一样。他手指触到某处,眸光一闪,立即补充道:“这洞应是用某种细小尖锐之物一点点刻出来的,洞壁凹凸不平,且有刻凿痕迹。”听到不是狗洞,他心里那点微妙的忧心散去。想要进罗南别院,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谁会这样一点点的凿一个洞口出来?他抬头看着高高的墙壁,顶部居然插着大小不一的碎瓷片,完完全全破坏了整个院子的美观。薛令止更是迫切的想进这个充满秘密的地方。他立即道:“咱们能不能从这进去?”昆行只扫了这洞口一眼,便道:“可以,不过要费些功夫。”像他这种习武之人,骨架大,要从这洞口进去确实不易。在场之人,唯有薛大人能更好进一些。【作者有话说】做组会汇报做的我六根清净,暧昧的剧情是半点写不出来了,差点没赶上今天更新,再来几次我就遁入空门了。救死扶伤?似乎因为之前说错话,急于表现,关毅见状立刻接话:“大人,让属下先进去探探路,您要是进去太危险了。”有昆行在,自己完全不被看重。大人只对着昆行商量,自己仿佛是个沉默的影子。他知道自己错了,便极力想弥补。他紧张的等着大人点头,这才能证明自己的作用。薛令止终是在关毅紧张期待中点了点头。他顿时雀跃,身上也像冒着开心的泡泡。利索的趴下,展露出精瘦的腰肢,他像袖子挽起,伸出手打算移开挡着前路的瓦罐。随着他胳膊不断深入,洞口也泄出一丝光亮。关毅还在想,这瓦罐怎么这么轻,他没怎么用力便推动了。洞口完全展露出来,他回头向薛大人点了下头,正准备爬进去,却猛不丁从洞口对上一双眼睛。!!!!不知是谁的惊慌更多些,两人同时被吓了一大跳,关毅还听到了什么东西摔了的声音。他脑子转的飞快,一咬牙,不顾身上摩擦的疼痛,手腿并用,以极快的速度钻了进去。看到一个踉跄慌张的背影,那人似是想逃,但跑得极慢。他想也不想将人抓住,手下的触感硌的生疼。他无暇分辨太多,干脆地颈后一刀,人立即软绵绵的倒下。关毅这才有功夫看清周遭的情况。此处杂草丛生,近处的房子屋檐和窗棂破损,俨然一副荒弃的模样。而手下之人身上穿着老旧宽大的衣服,轻飘飘的,单薄的像一片纸,身上的骨头突出,完全是一个骷髅架子。他从这人怀里摸出一带银钱,看样子此人是要从这个洞口逃跑。这人知晓了今晚的动静,他对此人身份怀疑,却也不敢随意将此人解决,索性将人从那个洞口塞了出去。薛令止只见一具人形从那洞口出现,硬挺挺的躺着,像是尸体。他正纳闷,紧接着就看到了关毅从那洞口出现,还贴心的将那瓦罐又严丝合缝的堵了回去。他提着那人的后领,解释道:“此人想要从这洞口逃跑,属下见状不对将其打晕,大人是留还是不留?”这就是请示杀还是不杀了。薛令止怪异地看了一眼关毅,在关毅眼中自己莫不是个杀人狂魔?摸着下巴,端详起那人的容颜,同样敏锐的察觉了这人身上不合适的衣服。他撩开宽大的袖子,这人的手腕上赫然是一道狰狞腥红的疤痕。看这疤痕的样子,应当也有些年头了。他又拨开另一只手,两手的状况相同,皆有疤痕。他叹了口气,此人的手筋竟是被残忍的挑断。直觉告诉自己,此人极其重要。不知想到什么,他立刻吩咐道:“把人带走。”此地不宜久留,若这人身份真的重要,那应该很快就会有人寻他。抱着这一分探寻,薛令止选择带上这个可能是逃奴的累赘。关毅负责扛着人,而他则是对昆行道:“把人带走会不会有麻烦?”“无碍。”听了这句保证,薛令止微微放下心,只想尽快揭开此人的身份。他们没回客栈,而是昆行不知找了个什么地方作为联络,乘着夜色到了一家紧闭的小院。昆行上前敲了敲门,敲门声仿佛某种特殊的信号,不过一会就有一个中年打扮的男子将门打开,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昆行这堵人墙挡在最前,直言道:“我与大人有秘要在身,暂来此处,莫要泄露行踪。”“请。”那中年男子只一点头,就立即将人迎了进去。随着烛火亮起,几人围坐在桌子前面,表情各异。那个被关毅带回来的人此时被放在塌上。那中年男子穿着棕褐色的布衣,视线从几人面上扫过,率先开口道:“草民张羽,不知几位怎样称呼?”“在下昆行,这位是关毅,”昆行作为联络人代为回答,他看了眼薛令止,这才道:“这位是薛大人。”他的介绍简单,张羽也没有进一步追问的意思。只点了点头,承诺道:“几位且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直接唤我便是。”张羽面貌并不出众,但浑身透露出一股忠厚可信的样子。薛令止露出一抹笑颔首作应,张羽便识趣的将空间留给他们几人。薛令止这才不咸不淡的看了关毅一眼。那一眼似有警告。关毅心一紧,他就是再傻也能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绝对不能泄露半分。而且……他余光瞅见宛若门神一般的昆行,他,他还打不过对方。薛令止坐在塌边,仔细端详这位仍在塌上昏迷的人。他抬起对方枯瘦的手,指腹附上诊脉,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眉头不知何时锁紧,表情复杂的看着此人。“他何时能醒?”关毅也有些纳闷回道:“按理说该醒了,会不会是在装?”“应当不会,此人的身体仿佛燃尽的蜡烛,亏损太多,且脉象复杂,颇为古怪。”薛令止只跟着来叔学了几手,只能做个简单判断,面对如此复杂的脉象同样一头雾水。他叹了声,将视线移回那个蓝色钱袋,“你是说这人本就要出逃?”“是,大人。”关毅将自己看到的一切悉数告知,末了推测道:“此人会不会是叛奴?”“不会。”这一点薛令止完全可以笃定,此人绝不是什么奴役。他虽有伤,但皮肤细嫩,自己都要不如,这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皮肤。“哪家人会让一个双手尽废之人做奴役?”“这显然是故意磋磨。”薛令止内心对此人身份的猜测愈发清晰,就只等此人清醒后验证。若真和他猜测的一样,那他们今日实在太过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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