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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花灯如昼,腊梅飘香阵阵,他不觉多看几眼,想买一枝抱在怀里,一定很香,很好看,但并没有带钱,只好作罢。 呦呵谈话声始终响着,管弦丝竹悠扬,人影珊珊,梅花添一岁。渌酒宿雪,景色喜呈新。 雪原本已经停了,重新飘落的一刻,他不觉仰头去看,目光随雪流连,至身前时,却已经只有来来往往的人影,好像少了什么。 手藏回袖中取暖,又一片落在白狐裘上,他就这样愣了好久,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原来真正出来玩,他竟然有些迷茫。 “我们去那儿吧。”听到一男子的声音,谢川明重新回神,抬眼看过去,见他手牵着一女子,两人不过十七八岁,大概新婚夫妻。 去到一豆腐脑摊前,男子立刻脱了自己的拥项,细细铺在凳上,才让女子坐下。 女子含羞带怯,笑眼看他,却也没有推辞。男子已经打开一个食盒,从中取出一枚水晶饼来喂给她,“试试,你喜欢虾仁馅的。” 女子就着他的投喂,一口一口吃了水晶饼,才从袖中拿出一套棉绒的手衣来,一看就很暖和,垂眸送上,偏偏还借口道,“我娘帮我做的,我戴着太大,你戴着应该刚好合适。” …… 他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情景呢? 谢川明觉得陌生又莫名,挪开一步,想从此处离开,抬眼却见李吉星同一干小厮靠近,左顾右盼,似乎寻什么人。 他立刻侧到一旁,还来不及躲开,却被叫住,“相呴!” 听到这道声音,他浑身上下都抗拒地紧张起来,可是白裘显眼,没有人为他遮挡,他也躲不开。 是以只回过头去,看着李吉星,李吉星见状,露出一个笑容,上来要牵他手:“你去哪里?” 谢相呴仍要下意识躲过他手,可是停在原地,瞬息之间,思绪也太多。 难道他就非要讨好别人吗?难道他只能躲避吗?难道……既然李吉星这么愚蠢,其实糊弄他,将他利用起来,倒也不错,还能为自己减去很多烦忧。 谢相呴终于在他手触碰到自己前开口:“在等你找我玩。” 李吉星怔愣一刻,谢相呴伸出手,在他手掌上轻点了下:“我冷,不想伸手。”点水一般,顿时了无痕迹,又收回去。 李吉星仍在发呆,而后喜笑颜开。 谢相呴也笑着,抬步要随他离开,可此时,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极其虚弱无力,可怨恨得更加清晰:“杀了他!杀了他……你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什么回去?回什么地方去? 他顿时怔住,不知道那道声音从何而来,要四处张望寻找。心底其实隐隐有些抗拒,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倾身推了李吉星一下,而后转身跑入巷中。 这一剂药服下后,众人都紧张地盯着他。李宿将他嘴角擦净后,仍然握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 外面一阵急促脚步声,侧头看去,原来是谢珩羽被彭氏牵来。她已是神色憔悴,谢珩羽模样还好些,只是从前伶俐可爱的一张脸变成了小苦瓜,挣了彭氏的手就往榻上扑,声音要哭不哭:“小叔!” 公主扯他到一边,拍他肩,“你小叔病着,你压他做什么?起开!” 谢珩羽嘴瘪得更厉害,嘴一张就要掉眼泪,挣开又往谢相呴榻边扑过去。对上他苍白的脸,睁不开的眼睛,泪水真的汹涌起来,啪嗒嗒掉下来,开口都哽咽:“你怎么又病了不和我玩就算了,又生病,还不醒……小,”控制不住,呜呜大哭起来。 见他哭得伤心,大人也不好拦他,公主只得叹气,牵着谢川杉,侧坐一旁等待着。彭氏则触景生情,也默默抹泪。 可正这当口,小玉儿不知怎么注意到谢相呴被握住的手,立刻伸手去抓李宿的手,暂停了哽咽,一字一句道:“你放开,不准你碰我小叔。” 李宿却没有听见一般,更没有依言放开。 谢珩羽见他没有动作,力气更大些:“你放开他!” “小玉儿!”还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谢川杉本就紧张,过来拉他制止:“你胡闹什么?” 谢珩羽更加委屈,指向李宿:“你们为什么让他在这里?就是他回来之后,小叔才不跟我玩,才天天不开心,我不想让他在这里!” “安静!”公主面色有些难看,重新望向李宿。他好像并没有听进去那些话,只仍然专注看着谢相呴。太过平静。 然而只在眨眼之间,那样的无波无澜立刻被打乱。他眼神发紧,倾身上前,惊喜又不可思议地望着谢相呴的手:“动了……” 公主睁大眼睛,也立刻起身凑近来看,却见被李宿掌中,谢相呴的手指当真极其轻微地抬起。 —— 好像全然不由自己控制,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可不等再次听见什么,李吉星的声音却已堵在巷口,尖利又狠恶:“你去哪里?为什么见了我就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谢川明深吸一口气,回过身去盯着他。 他裹着白裘,站在巷子里,额前的碎发因为小跑有些微凌乱,那张小脸又半藏在阴影里,令人很看不清。就这么定定盯着李吉星,似疑惑似不耐。 瞧见他的神情,李吉星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凝滞住,嘴唇仍张着,想继续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只是向巷口走近,李吉星才反应过来,虽还是不太自然,却找到借口,“你不是说要和找我玩吗?怎么突然就跑了。”说话间侧头看见他小巧翘起的鼻子、长长的睫毛,觉得可爱极了,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看的人,所有女孩都比不过他。一时也不再怕,转而又亲热地来拉他的手,“走,去我家玩。” 好像方才能呼吸过来,谢川明微微颔首,要侧身同他出去。一时之间,脑中那道声音又执拗地响起来:“让他滚!滚!杀了他!回去!” 他一阵恍惚,可已确信周围没有其他人,但身体再次不由自主地躲开他的手,再次脱口而出,“我要回家。”他不要和李吉星一起,更不要回什么不知道的地方,他想回家,他有点怕。 李吉星耐着性子靠过去,衣袖有意无意去贴近谢相呴,“回家做什么?你家大人也想我俩一起玩,而且你以后都要嫁给我,迟早都要去我家,我家才是你家呢。那就回我家吧?” 谢川明微微摇头,不想再由自己被这般操控,一个劲加快步伐,想要就此离开。 可落到李吉星已极为不耐,“喂,”直接抓住谢相呴身上白裘,将他往自己身边拉扯,“我说了叫你去我家,没听见吗?” 猝不及防,谢川明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本就很轻,力气也小,白裘被李吉星用力一拽,几乎整个人都被拖动半步。 李吉星又喊人上前,小厮听见吩咐后也不多问,干脆上前一步,张手便来抓谢川明。 “你们干什么?”谢川明声音并不大,却因惊怒而发颤。他一把挣开李吉星的手,抬眼望着那名小厮,不躲也不逃,只死死盯着他,“你敢动我试试!” 小厮动作一顿,显然愣了,李吉星却不理这些,脸色微变,冷笑道:“你少拿谢家吓唬我。你家人都巴不得你跟我亲近些,怎会管你去哪里?再说了,我是你未婚夫,带你走怎么了?” 说罢,又转回温言软语,“我也是看你不见了着急嘛,我准备好多新奇玩意儿,相呴,和我去玩吧?” 谢川明眉头紧皱,怒火直升,偏在此时,脑中声音再度响起,仍是说:“杀了他,杀了他……回去……回去!”,谢相呴被催促得烦恼不堪,只一言不发地后退半步,忽然转身便要往巷外跑去。 李吉星冷哼一声,“由得你说话?抓住他!” 小厮这回不敢怠慢,立刻扑上去从后头拦住了谢川明。手腕被攥住,他使劲挣了几下,可根本敌不过成年男子的力气。白裘翻边,被扯得凌乱不堪,脚步一歪,几乎是被拎着往后拖去。 他回头狠狠咬了小厮一口,小厮吃痛松手。脑子里那道声音还在回响,谢相呴隐隐觉得要失控,他已明确自己害怕这种感觉,又趁机挣脱几步,跌跌撞撞地往巷口跑,耳后是李吉星不耐烦的呼喊和加快的脚步声。 “别让他跑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外头街市的喧嚷,谢川明只觉喉咙干涩,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他就是不想和李吉星待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瞬息之前而已。 因为从前有些看不惯他而已,就是那道声音响起后,现在醒来却忽地变成十足的厌恶和痛恨。彷佛怎样都无法容忍李吉星,甚至脑中更胡乱闪过一些画面,都是血,李吉星喊着什么“救、错”,可他喊得越大声,谢川明就更恨他,更想杀了他。 他是中邪了吗?他肯定是中邪了! 杀? 杀了他……? 好奇怪。怎么会这样?谢相呴努力跑着,脚下却发软,路边雪刚化为污泥,拖曳到白裘下摆,太脏了。他要回家去,回家就好了。眼前几乎一片发白,耳边的街市喧嚣都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身后那一道一道追赶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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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网王苦夏作者超难食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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