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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要起身。
我心里一慌,连忙伸手拦住她,声音都比平时急了些“别。”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里带着点茫然。
我避开她的目光,耳根更烫了,闷声说道“就这套,挺好的。”
她眼睛一亮,瞬间笑开了,眉眼弯弯的像盛了暖融融的光。她立马凑过来拉住我的手“走走,陪妈妈去看雪。”
“先吃饭。”我反手拽住她往回拉。
她使劲摇头,身后丝都跟着晃“不吃了,妈妈想先看雪。”
我没惯着她,语气强硬起来,直接把她拽到沙上按坐好“不吃饭就别出去。雪一时半会儿又不会停,急什么?”
她被我凶得撇了撇嘴,腮帮子微微鼓着,委屈巴巴地嘟囔“好吧。”
我把乘好的粥端过来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噙着粥,嘴角沾了点米渍的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怎么有种像是在照顾女儿的感觉啊?
分明我才是儿子好吧。
我盯着她的侧脸出了神,脑子里却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荒诞的画面——她坐在我身边,仰着小脸,软软地喊我爸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画面又猝不及防地一转。
暧昧昏沉的灯光下,她的眼角泛着湿红,凌乱的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几缕碎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雾蒙蒙的,睫毛细密地颤着,像受惊的蝶翼,正一眨不眨地仰望着我。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脊背绷出一道纤细又诱人的弧度。
唇瓣微微张着,溢出细碎的、带着颤音的轻哼,一声又一声细碎的“爸爸”,裹着湿软的鼻音,从她泛红的唇角淌出来,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重得一下下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那是她在我身下眉眼含春、婉转迎合的模样。
我的心头猛地一震,喉咙不自觉地紧,胸腔里一股火像是要喷出来,烧得我浑身都有些烫。我慌忙端起粥猛灌了两口,不敢再去看她。
她大概是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放下手里的勺子,歪着脑袋看我,声音软乎乎的“怎么了?烫到了?”
我摇摇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含糊地应了句“没事。”
她却不依不饶,伸手过来想摸我的额头,指尖刚碰到我的皮肤,我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颤。
她的手顿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作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挠了挠我的掌心“怎么怪怪的?”
我猛地抽回手,耳根子烫得快要烧起来,只能胡乱找了个借口“没……没什么,粥快凉了,你赶紧吃。”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抿着粥,嘴角却偷偷扬着,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客厅里只剩下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窗外的雪还在簌簌地下着,落在窗棂上,积起薄薄的一层。
我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刚才那些荒诞又暧昧的画面,像放电影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晃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阳台边,伸手推开了一点窗户。
冷风夹着细碎的雪花钻进来,拂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
苏城彻底陷在了一片银装素裹里,灰蒙蒙的天与白茫茫的地连作一片,分不清界限。
往日里纵横交错的街巷被雪填平了棱角,车流与人声都淡了大半,整座城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雪沫簌簌飘落的轻响。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苏城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雪,总之我是第一次见,不过无论是不是,此时身处这座城市的每个人,都是幸运的。
我们踩着积雪往苏大方向走,一路穿过半座城。
临街商铺的琉璃瓦覆着厚雪,檐角冰棱随风轻晃;人行道旁的香樟树枝桠坠着雪团,麻雀掠过便抖落漫天细碎雪沫。
远远望见苏大赭红色的校门,石狮子顶着雪帽憨态可掬,校内光秃的银杏枝桠挂着雪团,像缀了满树白灯笼。
三两学生裹着羽绒服在雪地里嬉闹,清脆的笑声混着雪落的声响,飘得很远。
我们没进校园,沿着校门外的围墙慢慢走,又拐进旁边飘着热气的小吃街买了热奶茶,捧着暖手的杯子钻进街角那家老书店。
这一路上,她反倒没有在屋里时的那种兴奋雀跃,只是安安静静地踩着雪跟在我身边,一步一个浅浅的白色脚印,落在被雪覆盖的人行道上,细碎又清晰。
我们在书店里慢悠悠地逛,她指尖划过落着薄雪的书架,最后挑了一本封面印着雪景的诗集。
我站在暖黄的灯下低声读给她听,她靠在我肩上,呼吸轻轻浅浅的。
我们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逛着,看雪落在街边屋沿凝成小小的水珠,看书店的窗玻璃蒙上一层薄雾,看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等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雪光映着夜色,竟比寻常的夜晚还要亮几分。
她忽然抬手指了指漫天飘洒的雪絮,声音轻得像雪落的声响“以前在家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去了国外之后,就更是只能在电视上才能看见雪的影子了。”
我问起她在国外的生活。
她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没有刻意挑拣,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讲清晨街角那家永远排队的面包店,讲深夜里对着电脑屏幕赶报告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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