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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竞到底遂了夏理的愿,假期还没结束便提前从瑞士离开。
两人和唐颂打了个招呼。
原以为纪星唯会同对方一道留下,不知是闹了什么别扭,最后竟买了同一趟航班,到了jfk才与将要转机前往迈阿密的两人道别。
长途飞行让纪星唯的气色不算太好,即便在落地前特地化了个妆,眉宇间也依旧是一股化不开的阴郁。
夏理本打算关心几句,可惜才出廊桥对方就接起了电话,愈发烦躁地将目光放冷。
徐知竞揽着他往海关走,纪星唯没有跟上,似乎被通话的内容困在了原地。
“不等她吗?”
“她就在纽约上学。”徐知竞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了夏理的问题,脚步不停,带着两人一同向前。
夏理亦步亦趋,看地上相融的影子随灯光变换,在入境处短暂地分离,很快又重叠在一起。
航班罕有地提前抵达,加上预留的转机时间不短,徐知竞干脆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回起了积压一整个暑假的邮件。
夏理趁着这功夫去候机厅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普通的小店内,买了本封面寻常的旅行杂志。
他在准备付钱时犹豫了一瞬,拿着徐知竞的卡尴尬地让手僵在了口袋边上。
店员在柜台后等了几秒,不太确定地提醒了一声:“sir?”
夏理慢半拍才回神,摸索着试图翻出些现金。
可再一想,那也不过是从徐知竞的账户里取出来的钱,兜兜转转还是要绕回到他们不体面的交易。
纪星唯在雪场索道上说过的话骤然回响,夏理忸怩着不敢面对的事实讲开了也不过是对方口中最简单的一句话。
他太早享受过被高高捧起的人生,因而再也不愿意正视此刻的窘迫。
没人会主动接受一落千丈。
纪星唯如此,夏理更是亦然。
取悦徐知竞是摆在眼前的捷径,甚至要比所谓的努力更为切实可靠。
——
休息室里不缺茶饮,夏理回去的时候却还是带上了一盒在候机厅买的小蛋糕。
他在徐知竞身边坐下,谄媚地替对方拆开包装,一张脸木然得没能露出任何表情,身体倒靠过去,讨好着说:“给你买的。”
夏理在餐台取了一把甜品勺,从廉价的塑料包装盒里挖出一小口送到徐知竞嘴边。
对方似乎为他这样的表现产生了短暂的讶异,先是古怪地睨过一眼,很快又换上闲散的态度,慢条斯理把嘴张开了。
“啊——”
徐知竞示意夏理亲手喂给他。
后者没有立刻照做,而是睁着那双总显得潮湿的眼睛寂寂与徐知竞对视了一阵。
夏理稍过了片刻方才将手往前送了点,看着勺柄在越过灯光的一霎折出近乎炫目的光亮,倏忽却消失,变回那一小块送进鲜红口腔中的奶油蛋糕。
“好吃吗?”
“嗯哼。”
徐知竞回答得模棱两可,比起答案,倒更像是小组讨论时敷衍的附和。
夏理捧着剩下的蛋糕盯了徐知竞一会儿,而后毫无征兆地俯身,将一个柔软而干燥的吻盖在了对方温热的唇瓣上。
“好吃吗?”他退开了,重新提出了先前的问题。
“……嗯。”
徐知竞将敷衍换作承认,仍是一贯散漫的嗓音,目光倒带上了玩味,细致地从夏理唇边打量到眼睛,再沿着那道起伏优美的鼻梁下落,掉进甜津津的奶油里。
他注意到夏理不自觉地蹙起眉,修长漂亮的双手托着纸盒放得很僵。
纤细的掌骨略微撑起皮肤,勾出几道细薄流丽的线条,连至腕间,自然地消失在手腕之前。
徐知竞的指尖顺着骨骼流向夏理的小臂,将那个过分甜腻的蛋糕从对方手中解救出来。
他捉着夏理俯回自己身边,好恶劣地将一切说破,偏生还要溺爱似的补上亲吻,像安抚温驯乖巧的小猫那样轻柔地去梳对方的发梢。
“怎么,我们夏理小少爷终于不打算端架子了?”
这句话摆明了是讽刺,可从徐知竞口中说出来,却被修饰得字正腔圆,每一处停顿都显得松弛而谦和。
他笑得戏谑,把夏理的脸色逼得愈发苍白,枯坐在早该熟悉的怀抱里,半晌都没能出声。
夏理拿徐知竞的钱买徐知竞不爱吃的蛋糕,用一眼得见的拙劣方式去逢迎对方。
徐知竞只是如实陈述,夏理就已然撑不起那颗好不容易捧起来的心,察觉到它再度在胸腔里收紧,一阵阵地发出沉闷的钝痛。
“徐知竞。”夏理说,“可不可以不要再讲这样的话了?”
他在这句之后留下短暂的空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向徐知竞的眼底。
一贯清绝的五官在昏黄的灯晕里更添上几分迷蒙,揽着雾一般遮在面前,袅袅织出消弭不去的郁丽,扑簌簌朝徐知竞坠去。
“我也是人,也是会难受的……”
夏理不知道徐知竞听进去了没有,环在他腕间的手掌倒是随余音一顿,悄然松开了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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