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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捂着伤口的那只手,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指的纹路慢慢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失血过多了。 溯渊在用意志力撑着自己不滑下去。 易初没有时间了,他再度举起了法槌。 这一次,他的判决更大。大到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判决审判庭有罪。” “审判失败,请重新判决。” 面具都对易初的行为感到好奇,“我是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足够愚蠢呢?” “不是你说的,审判一切吗?”易初举着手里的法槌,盯着面具。 “审判一切,可你没有资格审判规则本身。”面具贴在易初耳边,“你看,被告已经要撑不住了。你再判决一次,他就死了。这样,你就自由了。” 易初当然看到溯渊已经渐渐低下去的头,不然也不会这么没有章法的直接审判审判庭。 他看着溯渊的样子,再一次落下法槌,“审判易初有罪。” 易初审判完自己,觉得这一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已经做好了接受疼痛的准备。 但审判庭安静了许久,不再有广播声传出来。 易初疑惑地环顾四周,就连一直飘在上空的面具在这一刻静止不动。 【警告:你无法对审判庭的创造者进行审判】 整个审判庭静止了,溯渊也因为静止的审判庭而停住了不断流下的血。 “审判庭的创造者?” 易初看着面板,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忽然就看不懂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审判庭是倪馆长建造的,或者是梦主本人,但无论是谁,易初都没想到竟然是自己。 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连这个审判庭是怎么运作的都搞不清楚,被这个自己创造的东西按在法官席上,被迫成为一个他根本不想要的角色的扮演者。 这算什么创造者?一个对自己的造物一无所知的创造者? 易初感觉自己好像可以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试探性地立起来,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他回头发现自己依旧坐在那里,易初举着自己透明的手看起来,“这算什么,灵魂出窍吗?” 易初走下高台, 小黑球看见易初,似乎格外开心。 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它的主人,就直冲冲地往他怀里钻。 虽然易初现在不是实体,但竟然可以触碰它。 易初顺手摸了摸小黑球,毛茸茸的。 “主人,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这里了。” 一个稚嫩的童声从他怀里响起,易初一愣,似乎没想到它还会说话。 他伸手有摸了摸它,“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小黑球听到这个问题,哭的更伤心,小小的身体在易初怀里一抽一抽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呜咽着开了口,“自从主人离开之后这里就没有人来过,但是后来有一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审判庭开始一点点坍塌。” 说着,小黑球从易初的怀里飞出来,绕着他转了两圈,似乎在确认易初的状态。 “我当时特别害怕,我感受到主人的生命好像在消散。在审判庭坍塌的过程中,我也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易初看着面前的小黑球,两只大眼睛挂在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含泪的原因,亮晶晶的。 他虽然对那个所谓的过去印象不多,不知道自己和这个小黑球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故事,但看着面前的小黑球,还是生出了些怜爱,“然后呢?” “然后等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审判庭的残骸似乎飘到了一个梦境里面,被一个大坏蛋魇兽给占为己有了。”说到这,小小黑球突然从身体两侧伸出了两条腿,在虚空中跺了跺。 “它用它那股难闻的力量在审判庭表面做了好多手脚,到处都黏糊糊的,恶心死了!我打不过它,就只能藏起来,等着等着主人回来。” 易初听着小黑球的讲述,仰头看着高高的穹顶,“我还感叹这魇兽都能自己创造一个空间了,感情是用的我的二手啊。” “嗯?主人在说什么?” 小黑球歪了歪圆滚滚的身体,学着易初的动作往上看去。它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主人在看什么,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易初脸上,眨巴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主人是要把审判庭的力量收回去吗?” 易初低下头看着它,“嗯?可以收回来?” “当然了,这本来就是主人的力量产生的啊!那个大坏蛋不过是趁主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占了个便宜,鸠占鹊巢,厚颜无耻!呸!”小黑球义愤填膺地对着空气喊着。 易初看着面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笑了出来,“既然这个审判庭已经被有心之人扭曲了存在的意义,就收回来吧。”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易初没什么底气。他也不知道怎么收回来,只能寄希望于眼前这个小家伙。 这小家伙也没有让易初失望,它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把主人送回去。” 话音刚落,易初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自己的意识猛地回到身体里,面前的审判庭从静止的状态下动了起来。 回到了法槌落下的那一瞬间。 溯渊明显听到了易初的判决,艰难地抬起头,一脸担忧地望向易初,嘴唇微动着,听不清再说些什么。 那个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判决生效的白色面具,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应有的反应。 它慢慢地飘向易初,白色的瓷面上没有表情,“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判决怎么会没有反应。” 易初抬眸,神色冰冷,“审判游戏好玩吗?” “嗯?”面具下意识往后飘了飘,莫名其妙易初的状态就变了。 面具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一个黑色的影子就从天而降。 “主人!” 小黑球凭空出现,毫不客气地挤开了那个充满存在感的白色面具,直接飞到易初手里。 易初看着手里的小家伙,思考着直接开口问怎么做会不会不妥。 好在小家伙很是上道,直接说:“主人只要伸出手,心里想着要干的事就可以了。特别简单!比那个破面具整天装模作样搞审判简单多了!” 易初挑挑眉,没想到这么简单。 他抬起手,望着这审判庭,一股力量真的源源不断的从审判庭的各个角落涌向他的手中。 陌生又熟悉的力量一点点的开始涌入他的身体里。 椅子对易初的控制骤然消失,法槌也从手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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