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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渊眼睛一亮,唰地站了起来,“那我就当你答应我了!”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那我可要好好训练去了,明天见!”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蹿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易初笑着摇摇头,“谁要跟你明天见。” 话是这样说,但 易初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栏杆和远处那片训练场,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只是低头死死盯着手上的那份报告,清清嗓子。 谢宁看着他这个样子,眼神往下掠过整片训练场,落在正在接受祝贺的溯渊身上。她眯了眯眼,笑起来眼神意味不明,“这样看,这次的人选算是定下来了。那位年轻人倒是从前没见你这么上心过。看来的确是一个好苗子。” 易初这才转过身来面对她,假装听不懂她的调侃,“谢宁,最近你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腾出空来多做一些准备。” 谢宁挑了挑眉,“什么准备?” “和之前那几次高危异兽入侵时城里的应急预案一样。”易初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文件袋的封口折角,“物资储备,人员调配,应急通道的定期检查具体的等我理清楚了再告诉你。”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以防万一。” 谢宁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看样子这回的事确实很棘手。” 她偏过头,视线重新落到楼下已经开始散场的人群上。风从开阔的场地那边吹上来,拂过她的面颊,“希望我这些准备到时候派不上用场吧。” “是啊,希望我能顺顺利利‘退休’。”易初叹了口气。 谢宁看了易初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高楼。 易初独自坐在瞭望楼上,听着谢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整座楼的顶层重新沉入安静。 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易初手里的文件袋边角吹得翻卷起来,哗啦哗啦地响。他站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右手,翻过手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那道红色的咒印在落日下安静地贴在自己的手背上,易初盯着那道印记看了很久,脸上那些方才对着谢宁时强撑的镇定终于慢慢卸了下来。 忧色从他眼底浮上来,把他整个人笼住。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才被他慢慢放了下去。 从瞭望楼上下来的时候,考核场地那边的人已经散了七七八八。 铁栏杆边还零星站着三两个考生在整理背包,裁判们抱着计分板三三两两往出口走,夕阳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金色,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拖得很长很长。 训练场西边有一堵矮墙,墙那边是一片对市民开放的广场。易初走近的时候,听见墙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笑声。 他听着这些声音,隔着那堵墙,笑了起来,“如果能这样一直吵闹,似乎也不算差。” 墙那边又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把他的自言自语盖了过去。 易初没有从训练场中间穿过去,而是绕了远路,沿着回廊慢悠悠地往回走。等到推开自己房间的那扇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房间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沙发那边铺过来。而沙发上面,毫不意外地坐着一个人。 溯渊坐在他的沙发上,手里还捏着易初桌上一支笔转着玩。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脸上立刻浮起了那个易初已经看过无数次的笑容,眼睛亮亮的,“你回来了。” 易初见怪不怪地关上门,走进去,把文件袋放在桌角,在溯渊旁边坐下来。 “恭喜你,你确实是这些年通过这项考核的人里,最出色的一个。” 溯渊歪着头看他,等等了一会儿。易初说完了那句话就靠在沙发背上,没有继续往下接的意思。 他这才意识到易初的夸奖似乎就到此为止了,有些失落,“就只有这些吗?” 易初被他问得一愣,偏过头来看他,“你不是要夸奖吗?” 溯渊扁了扁嘴,换了个话题,“那以后我是不是每一天都能看见你了?” 易初被他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他靠在沙发里,抬眼看了看天花板,想了一下,“这一年的大部分时间吧。” 溯渊重重地点了两下头,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地铺开来。 易初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来。他甚至觉得自己今天那些沉甸甸的忧思在这笑容面前忽然得到了些许放松,他靠在椅背里,看着溯渊,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溯渊原本正在傻乐,笑着笑着忽然对上了他那个温和的目光,忽然愣了一下。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两只手从沙发扶手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攥了攥,似乎在这几秒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个”他开口,和平常那副笑嘻嘻的腔调完全不同,头一次透出了紧张,“你之前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我现在能不能提?” 易初看着他这副忽然郑重起来的样子,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说。” 溯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犹豫了很久,支支吾吾的,“那个我,我这个” 易初从认识溯渊以后就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盯着他,“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心虚?脸都红了。” 溯渊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对上易初的视线,终于把那句难言的话说了出来,“我可以追你吗?”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清清楚楚地落了地。 易初觉得自己大概听错了,或者是今天事情太多了脑子太累产生了幻觉。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你说什么?” 溯渊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一些,眼睛始终没有躲开易初的视线,坦坦荡荡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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