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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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初急忙看向溯渊手臂上的伤口,发现血依旧没有止住。他看着手里的匕首,此刻珠子落地,已经被切割成一半一半的。  溯渊也看向易初手里的匕首,他手里攥着那枚一直没来得及递出去的戒指,戒圈上全是血污,蹭得看不出原本的银灰色。他举起那枚戒指,对着易初苦涩地笑了笑。  “好可惜啊,我本来计划拿这对戒指求婚的。可惜时间不在计划内,发生的一切都不在计划内。”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沾满血的戒指,“连戒指都被我弄脏了,不好看了。”  易初伸手握住了溯渊攥着戒指的那只手。他把那只手连同那枚脏了的戒指一起攥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看着掌心里的匕首,如果珠子碎了媒介还在,那钥匙呢?钥匙可以变成任何形状,祂说过的。那如果他把钥匙变成一枚戒指,戴在溯渊手上,能不能打破那只魇兽用媒介做的手脚?  他不知道,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匕首在他的手里变幻,变成了和易初中指上一模一样的银色戒指。  易初举起那枚变成戒指的钥匙,“你愿意吗?”  溯渊看着易初手里的戒指,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递到易初面前。  易初把那枚戒指缓缓套上了他的手指,溯渊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整个人完全卸了力,躺在易初的怀里,“我之前看小说里面,他们求婚是不是都要说点什么?婚礼誓词?”  易初低头看着他,发现他的手臂的血竟然真的止住了,松了口气轻声说,“你都说是婚礼誓词了,那是在婚礼上说的。”  “这样吗?好想结一次婚啊,和你。”溯渊的眼神全落在了手指上那枚戒指上,翻来覆去地看,“那求婚不说点什么吗?”  易初握着溯渊那只戴了戒指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中指上的戒圈,他低下头,凑到溯渊耳边,“turnbackstayforevere”  溯渊转过头来,抬眸看着易初,“什么?”  “祂有本书里的一个咒语,意思是,永远属于我。”易初轻声说,低头吻了溯渊一下。  图书馆颤颤巍巍地崩塌,暖金色的光从远处开始熄灭,黑暗从边缘漫过来,一点一点地吞噬着那些还亮着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坐在图书馆的一角,紧紧攥着彼此的手。  易初靠着墙,溯渊靠在他怀里,两个人谁也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承载着无数故事的书籍一本一本地化为光点。  随着血止住,溯渊的脸上也恢复了一点点血色,他看着面前,“我以为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在一起,我们可以一点点了解彼此,可似乎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如果我们有机会再相遇,我好想多点时间了解你。”  易初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一些,下巴搁在溯渊的发顶上。  溯渊想着,忽然又开口,“早知道,当初那块碎掉的饼就不应该让你吃掉。”    没等到图书馆在眼前完全崩塌,两个人的眼皮就开始发沉了。易初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怀里溯渊的侧脸,以及那些正在消散的书册,一本一本地化为光点,从架子上飘落,在半空中散开。  然后光涌上来,把所有东西都吞没了。  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易初,易初!”  溯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易初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浮沉沉,想要睁眼,却又感觉自己依旧沉溺在黑暗当中,无力抵抗。  溯渊的声音越来越大,易初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在被晃动,他努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挣扎着,手脚都使不上力,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够。  终于,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层黑暗裂开了一道缝,光从缝里挤进来,刺得他眼眶发酸。  一睁眼,对上了溯渊那双漆黑的眸子。  看见易初醒了,溯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伸手拉起易初,自己也坐在了一旁。  易初看向周围,发现两人已经身处这间图书馆。四面墙壁上的书架还在,书密密麻麻地排过去,看不到尽头。  一切都和易初失去意识之前见过的那个完整的图书馆一模一样。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方才在幻境里经历过的事让他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那些来源于被抹去的过去里的点点滴滴与他们所记得的经历不断交叠、错位。  易初低头看了看自己颈间的戒指,伸手捏住绳子,从衣领里扯出来,把那枚银色的戒指放在自己手心。  他转头看向溯渊。溯渊垂着手坐在旁边,手指上光秃秃的。他正看着面前的某一点出神,侧脸被书架的光映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初手里捏着戒指,伸手拉过坐在一旁的溯渊。溯渊被他拉得偏过头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易初已经低下头,把那枚戒指认真地套上了他的手指。  易初低着头,握着溯渊那只戴上戒指的手,看了一会儿,才抬眸看向他。  “当初你把这枚戒指送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它不应该戴在我的手上。”他停了停,拇指在溯渊的指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所以这么久,我一直将它戴在颈间。现在看来,这枚戒指确实不是戴在我手上的。”  易初说着,低下头,在溯渊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溯渊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手攥紧了易初托着他的那只手,刚刚因为那些多出来的记忆而泛红的眼眶还没完全退下去,嘴角却已经弯起来了。  他看着四周,声音里带着些感慨,“这一路,原来有这么长吗?”  易初拉起溯渊,两个人站了起来,往图书馆的中央走去。这里的书琳琅满目,他们经过了那些满满当当的书架,最后在正中间的位置找到了那本书。  书安静地躺在那里,易初伸手把它拿起来,翻开看了看。里面依旧是空白的,从头翻到尾,一个字都没有。  “没有反应。”他说。  溯渊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易初将书递给他,他拿起来也翻了翻。  “这本和外面的残章不说是一本吗?”溯渊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会不会一会儿自动出字,还是要等什么时机?”  易初摇了摇头,他想起女人说的话,用“倒果为因”改变因果,让祂拥有实体。可“倒果为因”这个能力,祂说进入梦境的时候会赋予他。  “祂告诉我,让我在这里用倒果为因,但是”  易初没有说完,他看向溯渊,倒果为因为什么会出现在溯渊身上?  易初对祂的信任,在这一件事上基本为零。如果祂说的是让易初来做,那一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可如果这个能力落在了溯渊身上,他不禁想到溯渊之前在幻境里每一次用倒果为因改变因果时遭到的反噬。  而这一次要做的,是重塑一个神明的身体。这件事的后果,他想不到,也不敢想。  溯渊没有吭声,只是默默把视线挪到无名指的戒指上,这枚戒指在他送给易初当做媒介之前,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在他的手上。  他握紧这只手,看向易初,“要怎么做?”  易初摇了摇头,“祂并没有告诉我。”  他刚说完这句话,手里那本书忽然自动翻开了。书页哗哗地从上看见的是一样的。  书最后停在了倒数第二页上,那页空白的纸上浮现出一行行字,墨迹从纸面深处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这上面写的,是关于倒果为因的。”溯渊大致看了一眼,对着一旁的易初说。  易初低下头去读了两行,眉头皱了起来。  以命为注,以果为局,逆乱因果,倒因为果。  此术非人力可轻驭。世间万法,皆循因果之序。种何因,得何果,如影随形,不可逾越。  而倒果为因者,乃是强行颠倒这条铁律:先见其果,后溯其因,将既定的结局化为开端,将已成的定数扭转为变量。  然而天道昭昭,从无侥幸。每一线因果的逆转,皆需献祭等量之命数。欲改一果,先偿一命。命数不足者,术未成而身先陨;命数相当者,亦是燃尽己身以换刹那转折。  以命易果,果成命尽。  当既定的结局被强行改写为开端,那一线被颠倒的因果,终将以另一种形式,重新落回你的命途之上。  易初盯着书上那行“以命易果,果成命尽”紧皱着眉,上面写的每句话都在说倒果为因这条路,走到底只有死这一条路。  命数不足的人,术还没成,人就先没了。命数相当的人,也是燃尽自己,换一个刹那的转折。  倒果为因这个能力,还偏偏在溯渊身上。  他抬起头来,正要跟溯渊说什么,图书馆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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