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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小镇,进入青云剑宗必经之路,两旁商店林立,说它是个小镇嘛,其实人口已经接近一个城池。
一间挂着回春堂字样的药店,平时门庭若市,今日却挂了个店家有事,休息一日。
而回春堂地底三十丈,青铜兽灯映得密室忽明忽暗。方唐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青瓷上渐渐凝出一条模糊的水蛟——他修炼的水灵形意功总在情绪波动时失控。
"分舵主事长老被主教的圣使大人以教规处置时,可是念叨着方少主的名字呢。"黑袍人屈指轻弹,一盏血玉杯凭空浮现,内中猩红液体翻涌着人脸,"要听听遗言吗?"
方唐袖中水纹针嗡鸣,地面霎时爬满水状网纹:"贵教若是这般待客,今日便..."
话音未落,四壁烛火骤然转绿。青砖缝隙渗出黑雾,凝成一具无头尸骸跪拜之形——正是数月前因为守护神祭不力,追捕姜帅等人的金丹老者。
"方少主可知,我教神祭本要接引的是黄泉渡鸦?"黑袍人袖中滑落半片染血鸦羽,所触之处砖石化齑,"如今渡鸦归巢,总得带些祭品。"他忽然欺近方唐耳畔,"比如...青云剑宗护山大阵的阵眼图?"神秘人并没有说出当时是召唤禁忌力量,暗冥教神灵降临。
方唐猛地起身,茶盏炸裂成冰刃悬于黑袍人喉间:"你们敢威胁我?"
"是合作。"黑袍人轻笑,尸骸手中突然托起一把血红邪剑——正是去年冬猎时,他‘不慎’血洗了一个村落的武器。“若青云宗知晓他们视若珍宝的副少宗主,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冰刃簌簌而落。方唐踉跄跌坐,看着黑袍人将鸦羽按在他掌心。羽根突然生出血管扎入皮肉,眼前浮现出可怖幻象:他们父子正被剑宗几大长老围猎,血色天空慢慢浮现一巨大邪神。
"回去告诉你爹,一月后子时,我要看到剑宗阵眼图。"黑袍人化作鸦群消散,唯余血字悬空,"或者让青云宗欣赏到,他们的那些天之骄是如何被阴冥反噬的。"
方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回春堂的密室,他的脚步虚浮,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掌心的鸦羽如同烙铁一般,灼烧着他的皮肤,更灼烧着他的内心。他深知,这鸦羽是暗冥教的烙印,也是悬在他和父亲头顶的一把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回到青云剑宗,方唐径直走向父亲方一舟的居所。一路上,他避开了所有同门的目光,生怕自己的异样被人察觉。来到方一舟的书房前,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抬手敲门。
“进来。”方一舟沉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方唐推开门,走进书房,看到父亲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唐儿,你回来了。”方一舟抬起头,目光落在方唐的脸上,“你的脸色不太好,生了什么事?”言罢随手一挥,一个隔离防护光罩罩住父子俩人,隔离一切声音与灵识,以防万一。
方唐咬了咬牙,将在回春堂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方一舟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书桌上,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暗冥教!这群卑鄙无耻的家伙,竟敢威胁到我们头上!”方一舟怒目圆睁,眼中闪烁着怒火。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他们手中有我血洗村落的证据,如果被剑宗的人知道,我们父子就完了。”方唐焦急地说道。
方一舟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中飞地思索着对策。他深知,暗冥教的要求绝不能答应,一旦交出护山大阵的阵眼图,青云剑宗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如果不答应,他们父子的秘密也将曝光,到时候不仅他的野心会化为泡影,甚至连性命都难保。
“父亲,难道我们真的要向他们妥协吗?”方唐见父亲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
方一舟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唐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暗冥教想要利用我们来达到他们的目的,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暗渡陈苍。”
“将计就计,暗渡陈苍?父亲,您有什么打算?”方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方一舟冷笑一声:“我们可以先给暗冥教一份半真半假的阵图。吸引他们的野心,引出与我们作对的本宗绊脚石与其对峙,我们便可尽可能的收渔翁之利,到最后关头还可多收买人心,此事若成,便会加快不少我们计划的进程,或有机会就能直接取而代之。”
方唐听闻,眼中忧色尽去,脑中灵光一闪,不也正好利用此事解决姜帅这一隐患,不由得喜上眉梢。
“父亲果然棋高一着,孩儿受教。”方唐不忘拍马屁:“此事也在一月后才答复暗冥教,咱们有的是时间去谋划,眼前大比,本次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前三,好为本峰增添声望。”
“哈哈、我儿能这样想,为父欣而。”方一舟哈哈大笑,一扫刚才阴霾:“你先紧着决赛之事,这事有为父担着。”
方唐又与方一舟商讨一些事情的利与弊,经过彻夜的深谈,终于落定事情谋划。
剑宗凝霜峰主峰深处,田钰独自于庭院中漫着碎步,寒风吹过,撩动她的丝,衣角随风轻扬。庭院里的花草皆覆着一层薄霜,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清冷的光。她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忧虑,近年来宗门内暗流涌动,她虽专注于修行,却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钰儿,何又为女儿忧虑?”一声清朗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响于耳旁又远在天边。
一朵星云掠过,眼前出现了一张久违的脸容。
田钰悲喜交加,多年清冷的心波澜起伏,她一直望着眼前依然俊朗,依然满脸执着的男人。她轻声道:“你闭关时,思雨三岁,如今,她十三岁了。”
苏星河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他走上前,轻轻握住田钰的手,“钰儿,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一心扑在修炼上,疏忽了你们母女。”
田钰眼眶微红,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志在突破,追求更高的境界,只是思雨她……这些年总是盼着能多和你亲近亲近。”
苏星河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慈爱与思念,“思雨呢?她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她和雨薇、姜帅正在为宗门决赛做准备。”田钰说道,“这次决赛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关乎着凝霜峰的荣誉。”
苏星河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雨薇和思雨都是天赋出众的孩子,姜帅?”苏星河眉毛微挑:“你新收的弟子,想必也很出众,相信他们定能在决赛中取得好成绩。”
田钰轻叹一声,眉间又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星河,你闭关这十年,宗门里生了不少事。方一舟野心愈膨胀,暗中扩充势力,为了他的私利,我担心他会在决赛中搞鬼,对孩子们不利。”
苏星河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周身气息也隐隐有了波动,“方一舟?他竟敢如此放肆!这些年我一心修炼,倒是让他以为我苏星河好欺负了。”
“我本想着凭我们的实力,能护孩子们周全,可最近我总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一股暗流在涌动。”田钰忧心忡忡地说道。
苏星河将田钰轻轻拥入怀中,安抚道:“钰儿,别怕。既然我出关了,就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的孩子,更不会让方一舟的阴谋得逞。”
多年的等待,多少个日夜的孤独,在这一拥间,如冰雪遇上暖阳,悄然融化。田钰将头埋在苏星河的胸口,泪水再也忍不住,浸湿了他的衣襟。这些年,她独自撑起凝霜峰,照顾女儿,处理宗门内外的琐事,表面上坚强无比,可内心深处的疲惫与委屈,只有在这一刻,在这个深爱的男人怀里,才敢尽情释放。
苏星河感受着田钰微微颤抖的身躯,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他轻轻拍着田钰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钰儿,往后的日子,我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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