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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仰面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辗转反侧。床板每发出一声吱呀,都像是在应和他躁动的心绪。他透过雕花窗棂,望着悬在中天的那轮圆月,清辉如纱,笼罩着整个应天府。
“真的好久没有看过漫天的星辰了。”他喃喃自语,思绪飘回前世。
儿时在老家田野里,躺在凉席上数星星的场景历历在目,银河横亘天际,星星仿佛触手可及。可后来到了城市,空气污浊,高楼遮蔽,别说银河,就连零星几点星光都成了奢望。越长大,被学业、生活裹挟,看星星竟成了遥不可及的浪漫。
望着眼前璀璨星空,朱槿的眉头越皱越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单独的空间,为什么还会有日月星辰?还有我还能回去么?”
朱槿此刻心中充满迷茫,穿越到元末明初,一切都如此陌生又真实。“以后我应该怎么办?早知道以前学习的时候好好学习了。”他满心懊悔,历史知识在脑海里支离破碎,除了洪武大帝朱元璋、太子早逝、朱允炆即位、朱棣造反这些模糊的片段,其余几乎一无所知。未来的路充满未知与危险,而他却像在迷雾中航行的船,找不到方向。
“等出去以后我应该怎么办啊?”他又想起自己拜师张三丰,可这位传奇的武学宗师,究竟会教自己什么?是玄妙高深的太极拳法,还是能纵横江湖的绝世神功?一个个问题如乱麻般缠绕着他,在寂静的夜里,朱槿睁着双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未能寻得答案。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朱槿却早已披着霜露踏入道观主殿。
三清像前的长明灯在张三丰雪白的道袍上投下斑驳光影,老道士垂眸盘坐的身形宛若雕塑,唯有一缕银须随呼吸轻颤。
直到朱槿跨过门槛的刹那,声如洪钟的话语突然炸开:“来得倒早。昨夜安寝可还踏实?”
“师傅!”朱槿慌忙整衣,广袖拂过青砖时带起细微的风声。他垂首盯着道袍褶皱里的暗纹,喉结艰难滚动:“弟子辗转反侧,终夜未眠。”
张三丰仰头大笑,震得梁间悬铃叮咚作响,烛火也跟着剧烈摇晃。
枯瘦的手指轻点地面,带着艾草清香的蒲团便如活物般顺着气流滑来,在朱槿脚边稳稳停住:“换作旁人遭此奇遇,怕还不如你!”
当朱槿盘膝落座,老道士终于转过脸。月光爬上他沟壑纵横的面容,浑浊双瞳却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两轮永不熄灭的太阳:“思考了一夜,可有什么疑问?今日为师便为你解去心结。”
“师傅...我还能回去吗?”朱槿掐着掌心的月牙,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殿外突然传来乌鸦的啼叫,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痴儿!”
张三丰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声音淡得像山间飘散的晨雾,“你前世的那副臭皮囊,此刻怕早化作春泥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此间世界的朱槿。”
这句话如重锤砸在心头,朱槿盯着交叠的双腿,记忆突然变得清晰又遥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混着叹息,轻得如同飘散的蛛丝:“果然回不去了...”
前世的朱槿幼年时父母就已经离异,好赌的父亲,再嫁的母亲,多亏了奶奶含辛茹苦的将自己养育成人,就在去年,一直陪伴自己的奶奶也与世长辞。孑然一身的朱槿,原本世界对于朱槿来说,并没有太多牵挂,除了.....
“我那还没交房的新房子,还有刚买没开封的游戏机...哎。“朱槿心中呐喊着,这可是自己半辈子的存款啊。
“既已入此门,便莫再念前尘。”张三丰的手掌突然按住他肩头,温热的真气如暖流漫过全身,驱散了整夜的焦虑。朱槿恍惚间觉得,这温度竟与奶奶临终前的抚摸相似。
良久,张三丰问道:“你可知,这方天地究竟是何来头?“
“弟子不知,敢问师傅这方天地到底是什么?”穿越而来的事实已经让朱槿从小到大的世界观彻底颠覆,静静的等待着师傅的解答。
张三丰的目光穿透重重雾气,询问道:“你自从后世而来,可知甲子荡魔?”
“甲子荡魔?真的又甲子荡魔?”听闻朱槿震惊不已。
关于甲子荡魔,作为金庸武侠迷的朱槿肯定知道,本以为只是小说中的杜撰的故事,没想到是真的。
所谓的甲子荡魔,就是张三丰用了一甲子(60年)的时间剿灭江湖邪恶势力,在这60年里,张三丰凭借一把真武剑,从30岁到90岁把天下群魔杀得几乎绝迹1。这里的“群魔”主要指被蒙元收买的奸细、卖国贼,以及一些为祸江湖的邪恶门派。
“差不多20年前了吧,为师刚刚结束了甲子荡魔,那时江湖已定,群魔伏诛。所以为师游历山水,想要借此洗涤一下身上的暴戾之气。
一日,我于泰山之巅的古洞中,偶然拾得一枚青玉佩。起初只道是缘分,便随身佩戴,却未料...”
朱槿听闻玉佩,立马想到了记忆中现在躺在床上那个幼小身体胸前的玉佩。
“后来为师便在那个山洞中打坐修炼,正当为师运转太极真气
;时,玉佩骤然与我心神共鸣,刹那间天地倒悬,玉佩发出一阵刺眼的光亮——再睁眼,便已置身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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