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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我这有份稿子需要你审核……”张钰佳将稿子放到桌上推过去,语气有丝小心翼翼的意味:“内容我已经精修过,目前是没什么问题。”
男人张嘴呼出一口白雾,伸手把烟头碾进旁边的烟灰缸中,转而翻开跟前的文件。
主编皱起眉,不耐烦地说:“采访稿也要我审核吗?”
“不是……”张钰佳紧盯他翻看的一举一动,神色不自在地清嗓,“这是我昨天新接收的事件,还特意通宵……”
话还没说完,主编突然开口打断:“这什么?”
氛围突然转变得过于严肃,张钰佳的心瞬间吊起,紧张到浑身都在发麻。她一开口说话,声音都没稳住,隐隐发抖地重复:“是、是我昨天邮箱新接收的……”
“你没搞错吧?我昨天交代你什么了?!”主编蓦地拍桌而起,手上攥着那份文件又狠狠地摔回桌面,瞪着她怒声道:“我让你配合小吕采访柯朗,你今天就给我递一份柯朗的负面新闻?”
张钰佳干巴巴地吞咽一口,欲言又止:“我……”
“你到底怎么想的啊?还能不能干了!?”说着,主编把文件愤然一推,抬手指着她的鼻子,“趁我现在没真的发火,赶紧拿着滚出去!”
“我不滚!”张钰佳被吼得心里也冒火,抄起那份文件翻开,“我写的这份稿子没有任何问题!按流程也已经进行过精修,你是主编,我为什么不能上交给你审核?!”
“审核什么审核?你脑子坏了吧?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真是假,你作为记者能确保真实性吗?!”
张钰佳赤红着眼睛,嗓子吼得沙哑:“我当然可以确保事件的真实性!”
话音才落,主编似乎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老实本分的下属,竟然还敢和他大小声地顶嘴。
主编阴沉着脸:“张钰佳,你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张钰佳咬着牙冷笑,已然气得头脑发晕,于是干脆抛弃所有顾忌,毫不犹豫地把积怨已久的心声吐露出来。
“难道就因为我普通人的身份,所以当初试用期才会长达半年吗?”
“你怎么不去问问,外面其他的同事哪个不是半年!”
张钰佳质问道:“小吕为什么是两个月!”
主编又是一怔,表情错愕着说不出话,张钰佳也不等他反驳,继续说:“去年的地区宣传分明说好是小组合作,为什么小吕中途请假,后面的海报字幕还硬要加上她的名字?”
“她那次到底做了什么?您当时为什么一定要我加上她的名字?”
“对没错!我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记者,形象没到出镜要求!写稿不能署我自己的名!就连我画的海报都只能标记别人的名字!”
“你还问我,我什么身份?”张钰佳深吸一口气,“那我今天告诉你!老娘不干了!”
说完,她猛地一拍红木桌面,手心被震得充血发麻,剧痛都没来得及感受,她扬手把脖子上的工牌给摘下。
紧接着,工牌被毫不留情地摔在桌面,与他摔文件的气势堪称如出一辙。张钰佳攥紧手里的稿子,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外面静得针落可闻,众人屏声凝息地听着争吵声,尤其听见掷地有声的“不干”二字,顿时都在心里默默为张钰佳捏了把汗。
张钰佳大步流星地回到工位,弯下身从桌底找到一个小纸箱,一股脑地把抽屉和桌上的东西通通扔进箱子里。
旁边的同事见状,没忍住出声:“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张钰佳抬眸扫了眼临近的同事,淡淡道:“之前在公司通宵,用来装洗漱用品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心照不宣地落在小吕身上,后者脸色微变,硬是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地转过身,盯着电脑屏幕一语不发。
张钰佳对这家公司没有留恋,把东西整理完,只和平日有交情的几个同事打声招呼就坐电梯离开。
高楼之下的街道中车辆疾驰来往,她抱着沉重的箱子,独自坐在路边木椅,目光出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调整心态片刻,张钰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陈枭的号码,接着拨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话筒传来声音——
“有什么事吗?”
这时,大风猝不及防吹来,张钰佳的长发直接糊了一脸,她抬手撇开凌乱的发丝,淡淡地说:“考虑第二个方案吗?我有个自己的账号,平时是用来发一些文化宣传片的。”
通话登时陷入沉默,张钰佳接着说:“那个账号运营三年左右,有一定的数据基础,如果用来发布你的稿子,肯定有点效果……”
“是审稿不顺利吗?”
张钰佳苦笑一声:“我就没指望……”
“没关系,通不过是意料之中。”陈枭的语气格外平静,“稿子的事你先放掉吧,我会另想办法。”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钰佳赶忙解释,“我不是不想管……”
“谢谢。你已经帮很大忙了。”陈枭说,“但这件事,还是不应该牵扯你太多……”
张钰佳疲累地抬手撑脸:“陈枭我告诉你,我要是怕那些牵扯,我今天就不会拿着稿子去和主编叫板!”
“我那天既然接了你的稿子,那我就会负责到底!你听见了没!”
通话中又是一阵死寂,直到传来一道轻微的询问。
“……你在跟谁打电话吗?”
这声音熟悉得简直一秒就能猜出是谁,张钰佳下意识抿住嘴不再出声,接着就听见陈枭回答:“跟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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