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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好?再不回来,要焦了。”
沈归砚将曲鸢虚软的身子搀了搀,目光顺着她手臂往下,落在那把小刀上,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瞬,“我说怎的方才没找着,原是落在了这。”
“果真是你掉的。”
曲鸢手指攥得有些发麻。
沈翊,沈归砚。
关于这两人的关系,方才捡到这刀时,她脑海中曾闪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怀疑过他们或许是同一人。
本想一问究竟,可瞧着眼前人坦然自若的模样,心里又有些没底。
倘若他不是沈归砚,她这般质问,难免惹人起疑。
思来想去,曲鸢还是将心头那点慌乱压下,两眼一眨,挤出滴泪来:
“这东西,怎会在你这?”
“两年前,我还是个山野郎中时,曾救过两名重伤的男子,这刀,便是他们给我抵药钱的。怎么,你认得他们?”
“两名重伤之人?”
当初与沈归砚一同失踪的,还有他那位副将,如若他不曾说谎,应当就是这二人。曲鸢瞳仁微微锁了锁,攥着沈归砚的手,下意识追问:
“他们年龄相貌如何?你救了他们之后呢?”
“其中一人约摸二十五六,受了很重的内伤,我救下不出三日便没了。另一个稍年轻些,看着也才十七八岁,倒是与我相仿,只是……”
沈归砚转身悠悠往回走,话未说完,突然一顿,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
“你莫不是觉得,那是沈少将军?”
“只是什么?他怎么样了?”
曲鸢跟在他身后追问着,心中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听他轻飘飘吐出几个字:
“他啊,也死了。”
语气无甚波澜,好像在说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
“在我救下他一个月后,自刎而亡。”
“自……刎?”
分明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曲鸢却开心不起来,心头好似有一滴水珠划过,凉凉的,难受得很,只能麻木地跟在沈归砚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发怔。
“是,自刎。从前我也想不明白,分明我已将他救活,却为何总想着寻死,但若他就是沈少将军,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黑夜中,沈归砚突然回眸,墨色的瞳仁凝着曲鸢,问出了那个藏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一个武功尽失、连剑都提不起来的将军,还算是将军吗?”
***
“我救下他时,他已身中剧毒,奄奄一息,用药吊着条命养了半月,才能勉强下床。”
夜色已深,周围蛙声渐歇,万籁俱寂,唯曲鸢躺在地上,辗转难眠。
方才沈翊的话不断在脑海中闪过,她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道声音还是久久萦绕耳畔:
“他倒是想死,手却打着抖,连剑都握不住了。武器落在地上,想捡,没走两步又倒下了。最后让人发现,被夺了武器按回榻上,连死都死不成。”
“这样的事,我已数不清,究竟发生过多少遍。”
“一个武功尽失、连剑都提不起来的将军,还算是将军吗?”
……
沈归砚当真死了,世间再无人能拆穿曲鸢的身份。
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意识倏地飘远,她忆起初见他那年,劫匪拦道,少年一袭玄衣策马而来,手起刀落间斩杀数名匪徒,不待她看清他的眉眼,又策马远去,背影在风沙中模糊了。
曲鸢自嘲地想,自己真是个绝顶的坏人。
他救她一命,她却携他令牌在沈家鸠占鹊巢两载,还这般恶毒地盼着他死……
一滴眼泪不自觉自眼角落下,忽而有什么挡住了光线,额前清晰的压迫感逐渐逼近,曲鸢蓦地睁眼,警惕地望向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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