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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素簌早就和蔺昭淮准备充分,这些问题她对答如流,很快,锦令军让开放行。
踏入院中,一阵凉风吹来。因着正值早春,院内杂草涨势旺盛,生机中透着凌乱。一眼便知,这里已许久未有人踏足了。
庭中左侧,种着一棵三人合抱都围不住的百年老槐树,这是在吴忠搬来此宅院前,不知前多少任主人栽下的。
当日仆人推门惊叫时,吴忠便是在这棵树,上吊自尽。
而树荫下的石桌上,便摆着陈罪书。
院内还守着两个锦令军,他们见明素簌畅通无阻地进入这里,便不作怀疑,而是直接询问:“不知姑娘欲行何事,有用得着我等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明素簌颔首,时间紧迫,她得速战速决。
她走到树下,仔细观察四处痕迹,地上脚印太乱了。
这里本就被锦令军搜查过,饶是他们再谨慎小心,也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些新痕迹。
明素簌转而看向石桌,上面的陈罪书自然被收走了,已是空无一物。
“你们将东西收走了吗?”她只是想确认一下陈罪书。
“是的,槐树这里是吴总督陈尸之处,周围异常之物,我们都收走保管了。”
“异常之物”、“都收走”?
她琢磨着,试探道:“不只是陈罪书?”
“自然不止,还有他上吊的绳子、死时流下的唾沫等液体,被落在地上的丝帕,石桌上的茶杯,甚至是树上掉下的鸟毛……反正,只要不是树叶,却落在这儿的,我们都收走了。”
他们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她点点头,凑近石桌,定睛一看:石桌上,貌似有一些发丝般细长的刮痕,还有一些深浅不一的颗粒大小的凹槽。
这不可能是锦令军故意在上面刮擦,那就是其他人留下的咯?
“石桌上这些刮痕是什么?”她询问身后的锦令军。
他们闻言,眯着眼观察:“这……我们不知道。但这些痕迹不算新,是许久前留下的,应当与吴总督之事无关。”
他们搜查时,也发现了这些痕迹,但不足为奇。这院里本就一直住着人,有人使用石桌,难免会有痕迹。
明素簌应了一声,但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靖国府院里也有石桌,但却没有这些痕迹。至少,不会是这般重重叠叠,留下许多。新的叠上旧的,这些痕迹至少从一年前便有了。
院里其余地方并无异样,明素簌观察完后,便信步进入屋内。
推开门,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袭面而来。江南一带气候皆是这样,只要长时间不开窗通风,屋内便弥漫着湿气。
锦令军为了防备有人暗中从窗户潜入屋子,便将门窗封死。
方才,她向锦令军说明进屋调查的想法,他们才掏出钥匙开门。
这间屋子外屋摆放着梨木八仙桌,并几把小椅。一眼看去,正对着门的墙上,窗户被封得死死的。
墙边书架上,则摆着满满当当的书籍,有被翻动的痕迹,看来吴忠应是习惯于在此生活起居。刚进门的左墙上,张贴着一幅巨制水墨画,右侧以一座精美的大屏风隔开。
隔着屏风,看不见内室任何景象,明素簌便走过去推开屏风。
这屏风看着大而厚实,而且特别长,若是拉到最长,可及屋宽的两倍,简直如一堵墙。但实际,她推起来轻巧极了,很容易便将其推拢。
一旁的锦令军见她面露惊愕,随口解释道:“金陵中人惯会享乐,连屏风都争着弄出些别的花样。这屏风内部是中空的,还用上了特质的轻巧料子,故此,轻便如纸。”
“中空?”明素簌打量着屏风,“里面可能藏些什么东西?”
“这……约莫是没有的。”锦令军支支吾吾解释道。
语气如此不笃定?
明素簌接着追问:“你们当时是如何检查的?”
“我们当时好几个人抬着屏风,将其抖了一抖。若里面藏了东西,定会有响声。而且,我们尝试过打开,但这屏风特意制成一体。要看内部,只能打碎它。”
锦令军倒是不怕打碎屏风,哪怕这屏风价值千金。但他们长官特意嘱托他们搜查时收敛些,务必要还原现场。那么,这屏风是万万不能损坏的。
明素簌不再追问了。
既然是一体的,那也没办法在不损坏屏风的前提下,藏进东西。除非是在制作屏风之前,预先藏进去。
她绕过屏风,进入内室。
内室明明只有一扇小窗,空气却比外屋清新不少。
明素簌凑近一瞧,这窗户也被锁死,但与其他窗户不同,这是一扇纱窗。许是久经岁月的缘故,这层纱已有些泛黄,而且网格稀稀疏疏,能轻易穿过她一个手指。
“这纱窗不防蚊虫,为何还留着?”明素簌问道。
“是这样的,这纱窗有两层,这只是里层,外层之前被我们卷上去了。毕竟,不能真让这屋子密不透风,不然就太潮了。”
其中一个锦令军解释着,另一个则小跑去屋外对应位置,和明素簌隔着纱窗。
他指了指上头,旋即抬手,将卷上去的外层纱窗放下来,登时,整个窗子被封得死死的,与外屋那几扇窗一模一样。
“多谢,麻烦你们了,”明素簌道谢,随后又生疑惑,“但为何,要将可收可卷的那层设在屋外,这样并不方便。”
锦令军闻言,有些迟疑:“许是为了美观?毕竟,这扇窗靠着院角,平时无人会来此,无人会注意,设在外头也无伤大雅。但屋内,是主人会日日看到的,平添此物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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