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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你问问在场从太湖逃出来的兄弟,哪个没看见肖紫衿等人像个冰坨子似的被抬出来?”点苍长老冷笑反驳。
争论迅速升级。酒楼内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派。
一派狂热崇拜那“天降仙缘”:“仙人临凡!定是预示着什么!说不定是上古洞府或神迹开启的征兆,也或许是仙家遗泽现世!那柄发光的冰剑,定是仙器!得之可得长生!”一个眼中闪烁着贪婪光芒的富商激动道。
“对对!那冰阶化虹,就是指引!太湖底下定有仙家宝藏!”有人立刻附和,仿佛已经看到了成仙的路径。
另一派则充满恐惧,视之为灾祸:“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声音洪亮、充满煽动性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衫的中年文士,一脸忧国忧民,正是单孤刀暗中安排的“喉舌”之一。
“诸位想想!那等存在,视我等如蝼蚁!动辄毁楼杀人!他为何降临?有何图谋?焉知不是域外天魔,觊觎我神州浩土?!”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八个字,如同毒刺,深深扎入许多本就恐惧不安的心中。
“这位先生所言极是!”一个丐帮长老沉声道,“那等力量,绝非人力可敌!若其心怀歹意,我整个武林,不,是整个天下,危矣!李门主贸然与之冲突,实为不智,恐为我等招来泼天大祸啊!”矛头隐隐指向李相夷的“鲁莽”。
还有一派则心思复杂,将焦点引向那柄象征无上权柄的少师:“得少师者得天下…这传言由来已久。如今仙人现世,第一个找上的就是手握少师的李相夷…诸位,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一个声音在角落里幽幽响起,带着蛊惑,“或许…那仙人就是为少师而来?此剑,怕是大有来历,甚至关乎仙道!”此言一出,无数道贪婪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
猜忌、贪婪、恐惧、嫉妒…人性的阴暗面在这“天外来客”的冲击下,被彻底引爆、放大。整个江湖,暗潮汹涌,风暴将起。
四顾门总舵,书房。
灯火通明,药香弥漫。李相夷只着中衣,外披一件宽大的白袍,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盘膝坐于软榻之上,正在运功调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正是扬州慢内力在全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乔婉娩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轻轻推门进来,看到李相夷专注运功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她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柔声道:“相夷,药好了,稍歇片刻吧。”
李相夷缓缓收功,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浊气,睁开眼,对乔婉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辛苦阿娩了。”他端起药碗,眉头微蹙,却还是一饮而尽。
“外面…很乱吧?”李相夷放下碗,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高墙,看到江湖上那汹涌的暗流。
乔婉娩神色一黯,点了点头:“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赞你剑问仙神,气魄无双;也有人…也有人说你招惹灾祸,连累了紫衿,连累了四顾门…”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和担忧,“单师兄这几日一直在外奔走,安抚各派,替你解释…也累得不轻。”
“替我解释?”李相夷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苦笑。他心想师兄何必如此……他岔开话题:“紫衿伤势如何?”
“性命无碍了,”乔婉娩叹了口气,“但心脉受损极重,寒气侵髓,功力怕是…怕是难以复原如初了。彼丘他们几个一直守着,情绪很低落。”
李相夷沉默片刻,眼神微冷:“是我之过。不该让他们贸然出手。”他虽如此说,但心中并无后悔。面对穆凌尘那等存在,畏缩不前,更非他李相夷的性子!
“这怎能怪你?”乔婉娩急道,“是那…那人太过…”
“阿娩,”李相夷打断她,眼神变得锐利,“那不是‘太过’,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力量。我看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案上摊开着一张宣纸,上面赫然用炭笔勾勒着一个踏剑飞天的身影!线条简洁却传神,飘渺孤绝,正是穆凌尘御剑离去的惊鸿一瞥!
李相夷提笔,在画像旁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一行行狂放的字迹:
“灵力凝剑,非虚非实,其‘质’远胜内力,破之需以点破面,集力于毫末…”
“御空之秘,非仅借力,似引动天地之气机…‘扬州慢’生生不息,或可模拟其流转?”
“其剑意冰寒,直透神魂,需以内力蕴养心火,护持灵台…”
“彼格挡之‘后发先至’,非眼力,似…预判?灵觉远超吾辈?如何干扰其灵觉?”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充满了探索与挑战的狂热。他不仅仅在回忆那一战,更在疯狂地推演、拆解、试图找到那“仙人”手段的破绽!将武道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乔婉娩看着那画像旁密密麻麻的批注,看着他苍白脸上那近乎偏执的专注光芒,心中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劝他不要太过执着
;于那遥不可及的存在,好好养伤,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她知道,劝不住。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门主,单副门主求见。”门外弟子禀报。
“请师兄进来。”李相夷放下笔,将那张绘有踏剑人影的宣纸随意用一本典籍盖住。
单孤刀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关切。他先是对乔婉娩点了点头:“婉娩也在。”
然后目光转向李相夷,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松了口气般道:“看师弟气色好了些,为兄就放心了。这几日外间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为兄疲于应对,未能常在门中照看,师弟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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