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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乔婉娩秀美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挥之不去的疑云。那个让他牵肠挂肚、能让他如此失控的“变数”,究竟是谁?她隐隐感觉到,那是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角落。
穆凌尘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隐在李相夷房间的密室内,将李相夷和整个四顾门的变化尽收眼底。
看着李相夷时而暴躁如雷、时而又莫名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样子;看着那些往日里敬畏崇拜他的弟子、院主们如今像躲避洪水猛兽般战战兢兢;听着那些关于“练功走火”或“情场失意”的可笑猜测……穆凌尘那万年冰封般的面容上,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他负手立于窗边,目光穿透层叠的屋檐,仿佛能看到那个正在议事堂里,前一瞬还在疾言厉色部署任务,下一瞬又对着属下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疲惫叹息的身影。
堂堂四顾门门主,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剑,竟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口是心非,嘴硬得要命。
明明在意得不行,却偏要摆出一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的洒脱模样。结果,苦了自己,也吓坏了满门的下属。
穆凌尘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心底深处,一丝极其淡薄的涟漪泛起。是觉得李相夷这般行径有些……幼稚?还是……有趣?
但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这点涟漪,不足以动摇他的道心。
留下?
这个念头甚至未曾完整地浮起,便被他道心深处那磐石般的意志碾碎。
不可能。
修仙界是他的归途,那里有他必须攀登的更高境界,有他尚未参透的大道玄机。更重要的是,还有当年联手暗算他、将他逼入绝境的三个仇敌!此仇不报,道心难安。元婴中期的修为,在此界或许已是巅峰,但在云渺界,在那三个早已不知精进到何等地步的仇家面前,还远远不够看。他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突破。
此界,终究只是他漫长道途中一个意外停驻的驿站。李相夷……也只是驿站中一个让他印象颇为深刻的过客。
他并非无情。李相夷的赤诚、他的重诺、他那份不掺杂质的热忱,甚至他此刻别扭的牵挂,都在穆凌尘那早已被血与火淬炼得冷硬的心湖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也仅此而已了。
待他境界提升,仇怨得报,若有机缘,或许……还能再临此界,看看故人。
密室之内,夜明珠的光晕仿佛都比往日黯淡了几分。李相夷这几日如同困在无形的囚笼之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隔壁密室那缕熟悉的、清冽如松雪的气息始终存在,如同锚点,却又隔绝着厚厚石壁,让他无法触碰。一日复一日,那气息平稳依旧,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不安如同藤蔓,缠绕着李相夷的心脏,越收越紧。
“五天……整整五天了……”他烦躁地在寝殿内踱步,少师剑被随意丢在软榻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腾着阴暗的念头:媚毒又发作了?他强行压制导致虚脱昏迷了?还是……那该死的“天道之眼”留下的隐患突然爆发了?穆凌尘那家伙,总是报喜不报忧,当初脸色惨白得像个鬼,也只轻描淡写地说“无碍”!现在虽然看起来有了点血色,但谁知道是不是强撑?
他几乎每天都会派人将各种搜罗来的珍贵补药和据说蕴含灵气的食材,送到自己的院子内。他在运到自己房间精心打理后才送至密室门口。
尽管每一次,穆凌尘那平稳无波的神念都会淡淡传来:“不必。此界凡物,于我无用。”李相夷却固执地认为,这家伙定是不想自己为他涉险寻药才百般推拒!那些药材哪一样不是生长在绝壁险峰、毒瘴密林?这份心意,他穆凌尘必须领!
担忧和见不到人的焦躁,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李相夷的神经。今日议事堂,几位院主关于扬州漕税案的争执,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佛彼白石四人各执一词,互相推诿,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单孤刀在一旁看似调解,言语间却总带着些不痛不痒、火上浇油的意味。
“够了!”李相夷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案几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他霍然起身,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燃烧着骇人的怒火,目光如同冰锥般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一件漕税案,扯皮半月!要你们何用?!四顾门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一种濒临失控的狂躁:“石水!给你三日!三日之内查不清来龙去脉,提头来见!都给我滚出去!”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议事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位院主脸色煞白,单孤刀脸上的假笑也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惊疑。无人敢再多言半句,纷纷躬身,连忙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真的血溅当场。
李相夷胸膛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冲出议事堂,身影快如鬼魅,婆娑步被他催动到极致,带起
;的劲风刮得回廊两侧的纱幔猎猎作响!什么告诫,什么清修勿扰,统统被他抛诸脑后!他现在就要见到穆凌尘!立刻!马上!
“砰!”
厚重的密室石门被他粗暴地推开,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石水……他看向纪汉佛哭丧着脸问道:“大哥,三日内?恐是查不出什么结果吧。烦请大哥到时候为我收尸吧。”
纪汉佛也是无奈颔首,“你且去查便是,万一有转机呢。门主最近阴晴不定的,没准三日后又有了其他想法也不一定。”
石水看向云彼丘人称“美诸葛”,“彼丘你帮忙想想办法?关于扬州漕税案我实在没有头绪……”
云彼丘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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