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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顺着门缝溜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两晃,光影在阶前碎成一片摇曳的薄晕。李莲花牵着穆凌尘的手走进卧房的门,指腹贴着他的掌心,温度从交握的地方缓缓传过去。
屋里烛火摇曳,将屋内陈设的轮廓都笼进一层暖融融的昏黄里。穆凌尘顺手将门带上,门轴转动的声响轻轻一响,便被夜风吞没。他转过身的时候,李莲花正站在桌边,指尖搁在桌沿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烛火那昏黄暖光,将他侧脸的线条映得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起伏、下颌收尾处那一道利落的转折,都裹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垂落的尾搭在肩头,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微微晃动,梢扫过衣领的边缘,拂过那片被烛火照亮的颈侧皮肤。
李莲花看了两息,走过去将人拉至桌沿边上,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拇指抵在他耳后的位置,低头吻上他的唇。
这一吻来得不算突然,力道却不小。唇齿相接的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呼吸从鼻息间漏出来,在烛火微弱的噼啪声里混成一片。
李莲花扣住他后腰的手紧了紧,将人往上托了托搁在桌沿上坐着,自己俯身笼在他上方,吻便又密密地落了下来——先是眉心,顺着眉骨的弧度滑到鼻尖,又沿着鼻梁的侧线一路往下,在唇边停了一停,偏开去落在耳垂上,衔起那块薄薄的耳垂轻轻碾磨了一会儿,又顺着下颌的线条滑回来,偏偏就是不痛快地给一个结实的吻,像逗弄似的,碰一碰便退开半寸,逗着穆凌尘悬在半空怎么都够不着。
穆凌尘被他闹得心痒得不行。松松挂在李莲花后颈的手臂忽然一收,猛力将人扯向自己,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下唇一口,力道刚好卡在痛与不痛之间,既不破皮,又能让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属狗的吗?穆凌尘有些气息不稳,尾音却带着笑,蹭来蹭去的,是不是还在摇尾巴呢?
李莲花被咬得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他很给面子地凑到穆凌尘耳边,低低地汪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点刻意压低的哑意。
然后他坏心地偏过头,在他唇边舔了一下,舌尖掠过唇角的时候带起一点细微的湿润声响,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种装模作样的惊讶这么甜,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糖了?
穆凌尘被他逗得耳根烫,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埋在他颈窝低声说了一句别在这里。隔得慌。他的意思是桌沿太硬,椅背太近,总归不是舒展的地方。
李莲花收了笑,认真地在他鬓边吻了一下,力道放轻了,像是安抚又像是应允好。我带你去床上。你抱紧些。
话音落下,他便将人稳稳地托了起来。穆凌尘的胳膊重新环上他的后颈,整个人被他抱着往内室走去。从桌边到床榻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两个人的衣袍却在这短短的几步之间一层一层地散落下来——外衫落在地上,中衣挂在臂弯上,腰间系带松松地垂着,像一条将落未落的细线,最后一件落在床边的时候,李莲花已经将人放到了榻上。
穆凌尘的后背贴着衾被,薄薄的汗意从脊背上沁出来,洇在丝绸的表面上留下一点微深的颜色。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便被李莲花握着腰轻轻往床榻正中带了带,自己则翻身压了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见自己身上已经没什么多余的遮挡了,而李莲花倒只是衣襟松散了些,腰带还好好地系着,方才脱出去的那些全是他的衣物。他在李莲花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抱怨道脱我的衣服倒是快,怎么只给我宽衣,你自己只是稍微松散一些?
李莲花被他捶得往后仰了仰脑袋,仰躺在床上顺势拉了一把穆凌尘,让人跪坐在他身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他抬手在穆凌尘光滑的胸膛上摸了一下,指腹贴着温热的肌肤慢慢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赖皮你那么好看,当然要看你啦。我这满身的伤虽然淡了不少,到底没你的好看嘛。
穆凌尘低头看了一眼他右臂上那片浅粉色的印记,又看了看他左肋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不禁微微皱眉。很快他看到这人得逞般的坏笑,知道自己又被这小狐狸给耍了,抬手在李莲花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收了九分,更像是在驱赶一只过于黏人的猫就知道贫嘴。
李莲花配合地缩了一下小腹,装出一副被打痛了的模样,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随即又笑着松开手,翻身将人重新拢进怀里。他捏住穆凌尘的下颌微微抬起,与他交换了一个漫长的吻,这次的吻比方才深了许多,带着踏实的满足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怀里的人我真的离不开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想要和你在一起。
一吻结束之后,李莲花低头在他颈侧又咬了一口,力道比方才重了些,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他在喘息的间隙里低声说了一句累了吧?剩下的交给我。
穆凌尘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环上了他的肩膀。帷幔垂落下来,将床榻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漫漫长夜在帷幔内不知不觉地流过。月色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照着地上散落的衣袍和桌上的烛台,又慢慢地退了出去。天光从窗纸外面一点一点地透进来,先是灰蒙蒙的浅青,然后染上一层淡薄的暖色,最后彻底亮透了。帷幔里面的人终于安静下来,呼吸交错着沉入了一片安稳的、不需要设防的深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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