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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看见宋逢辰放下书信,来人也就是屈钟俊也不说虚的,直接就推出来一个十公分见方的木盒,木盒一开,入眼的是一排三根锃亮的大黄鱼,清晰可见其中一根身上写有号码,S-7988;成色,990.0;重量,10.007市两三行字。
“这些是定金,只要宋先生能解决我家的事情,在下还有重报。”
屈钟俊的手笔不可谓不大方。
这木盒里的大黄鱼显然是民国时期的产物,数量不会少于九根就是了。当时,度量衡采用旧制,一斤等于十六两,一两等于31.25克。
七五年的时候,因为欧美国家通货膨胀,经济衰退,黄金市场价格创出了历史性的低价。这几年,行情虽然有所回暖,但也不过一点五美元一克。
这么一算,一根大黄鱼差不多就是312克,折合人民币七百元出头,九根大黄鱼就是四千九百元。
按照屈钟俊所说,事后还有重报。要知道按照道上约定俗成的规矩,事成之后,尾款一般可都是定金的两倍以上。
宋逢辰不免有些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逼得屈钟俊竟然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来请他。
“这个不急,”宋逢辰端起茶碗,右手抓起盖子,轻轻地刮了水面几下,而后喝了一口茶水:“在此之前,总得先让我知道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听宋逢辰这么一说,屈钟俊就知道这事成了一半了。
他缓了缓气,说道:“前段时间,我家的狗被人给撞死了,那是我妈养了十几年的宠物,平时宝贝的不得了,碰都不让我们碰。”
“可想而知,它的死对我妈的打击有多大。我妈当场就和司机吵了起来,没成想那司机有心脏病,又喝了点酒,也是气急了,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就昏死了过去。偏偏那天下大雨,把路给淹了,车子开过去的时候熄了火,结果人还没送到医院,就凉了。”
“按理来说,这事我家虽然是过错方,但责任不大,那司机的家人也还算通情达理,我家赔了他家三百块钱,这事儿就算是揭过了。”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家人给他出殡的时候,因为选的坟地有些偏远,正巧路上撞上了两头野猪出门觅食,他家十几号人,当场就死了一半……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家不太平了。”
“每到深更半夜,总会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天一亮,我家外墙上就会出现我妈的名字,后面还跟着‘还我命来’四个血字。这些都还不算什么,十三号那天晚上,我家邻居突然拿着菜刀摸进了我的房间,要不是我妈正好起床上厕所,撞了个正着,说不定我早就没了。”
“我那邻居和我无冤无仇,没必要害我。我们把他打昏之后,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根本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我猜他是被鬼给迷住了……就因为这个,我家前后左右的人家全都搬走了。”
“我们也是没办法,前前后后的不知道找过多少神婆大师,但是都没什么用。后来,我爸让我去长宁观找宣成子道长,道长说您就住在京城,他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也挺麻烦。所以,就让我找您来了。”
一股脑的说了这么多,屈钟俊口干舌燥,顺手端起茶碗灌了两口茶水。
听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大事,宋逢辰抬头看向屈钟俊,天庭饱满、目澄神清、耳高于眉,乃是老实长寿之相。
这么一看,宋逢辰对他的话也就信了一半。
至于屈钟俊为什么会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宋逢辰不介意将其归咎于财大气粗。
毕竟宣成子在信中可是写了,清末民初那会儿,屈家曾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富商,也曾是长宁观最虔诚的香客。当年长宁观意欲重立主殿太极殿中供奉的老子神像,屈家可是带头捐了八百八十八两八钱黄金,不可谓不财大气粗。
这也是为什么,屈钟俊找上门来的时候,宣成子二话不说就给他写了这封信,让他来找宋逢辰。
既然宣成子都这么说了,宋逢辰万万没有推辞的道理,毕竟他现在是长宁观的少观主,权当是看在那八百八十八两八钱黄金以及这一盒大黄鱼上好了。
正好,有了这笔钱,又能从木材厂那边多拉几车紫檀木回来,公馆那边的家具总算是有了着落。
何乐而不为呢!
宋逢辰俗气的想着,说道:“那行吧,我跟屈先生走一趟就是了。”
“多谢宋先生,多谢宋先生!”屈钟俊喜笑颜开,心想,总算是完成了妈交代的任务了。
屈家就住在通州漕运码头附近,出门走上几十米就是京杭大运河。
屈家的运道一向很好,清末民初的时候,他家是家财万贯的大富商,后来卫国战争爆发,生灵涂炭,也毁了屈家。加上商场上的死对头投了RB人,做了走狗。屈钟俊的父亲也就是屈孝祥担心对方报复,被迫带着一家老小远走京城。
就在屈家刚刚习惯了过苦日子的时候,卫国战争胜利了。因着屈家落败,大清算的时候,屈孝祥被定位为贫下中农,又因为他识字,顺理成章的做了公社会计,前年刚从漕运码头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
到了屈钟俊这儿,他去年刚刚当上的秒表厂厂长,日子同样过的滋润。
屈钟俊径直把宋逢辰带到了一套小平房面前,宋逢辰抬头看向小平房上空,青天白日,万里无云,安静的不像是被恶鬼纠缠的样子。
宋逢辰挑了挑眉,却不想就在抬脚踏进门槛的一瞬,淡淡的鬼气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落在小平房左侧的一间屋子上,那儿的鬼气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这个时候,屈孝祥迎了出来,激动地说道:“这位就是宋先生吧,我家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嗯。”宋逢辰应了一声,目光从屈孝祥身上扫过,这人生活在鬼气里,全身上下却干净的不像样。
趁着屈孝祥招呼宋逢辰的功夫,屈钟俊说道:“爸,我去看看妈。”
屈孝祥神色一变,一脸憔悴,他挥了挥手:“去吧。”
就在屈孝祥招待宋逢辰喝茶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屈钟俊一声惊叫:“妈,你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宋逢辰喝茶的动作一顿。
“宋先生,”屈孝祥也是急了,连声问道:“你看我家的事情……”
没等他说完,屈钟俊拉开房门走了出来,他一脸惊疑:“宋先生,我妈请您进去说话。”
宋逢辰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屈孝祥,放下手中的茶碗,起身说道:“好。”
屋子里坐着的是一位老太太,全身上下消瘦的厉害,头发枯松,脸上布满像树皮一样粗糙的皱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等到屈钟俊帮忙拉上房门,她蓦地睁开浑浊的双眼,抬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长凳:“坐。”
宋逢辰看了她一眼,沉心静气,坐了过去。
老妇人一边伸手打开桌子上的五个木盒,一边说道:“并非是我精心算计,把道友哄骗过来,实在是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
“这是尾款,”她粗喘着气:“我只是单纯的想请道友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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