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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确实很能增长见识,多看多听多问吧读书人。”行人老气横秋的拍了拍袁枚的肩,才回答他一开始的问题,“看到那小孩穿的衣服没,那是《京城周报》专给他们的报童做的,《京城周报》知道吧?皇上办的!”
“知道知道,看过,看过。”这样的东西,杭州的书商自然不会放过,一期不落的进了回去,不到一文的进价,在杭州卖到一百文一份的高价,就这还供不应求呢。
“你在京城呆的时间长了就知道,皇上他老人家啊,体谅咱们这些小民不识字,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官话,所以但凡下惠及咱们的圣旨,不仅会让《京城周报》的编辑大人用咱们看得懂的话写出来印在报纸上,还会让报童们沿街解释,以免有买不起或看不懂报纸的百姓不知道。”
袁枚默默消化了一下,又问:“但这…这报童沿街说生孩子之事,大家不会觉得有伤风化吗?”
“有伤什么风化!”行人瞪眼,“皇上这明明是在教导咱们,给咱们讲道理,不让咱们被人骗了!我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才让那苏老三骗了!说什么我女儿是不下蛋的母鸡,只会生赔钱货,要我退聘礼,坏我宋家女儿名声!我呸!明明是他那弱鸡儿子不行,拿不出男种子,关我女儿什么事!这回我非撕了他苏老三不可!”
行人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生气了,也不管袁枚拔腿就走,边走还边说:“苏老三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真当我宋家没人了!今儿必叫你把聘礼给我还回来!”
袁枚目送行人离去,笑道:“青松,这京城真有意思。”
青松看着自家少爷熟悉的笑容,嘴里发苦,每当少爷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代表他要搞大事了,只有老爷能压得住他。但现在远在京城,老爷不在,只有他青松小胳膊小腿一个,可怎么办哟。
弘书不知道拥有大观园原型随园的食圣袁枚到京城了,否则他一定要问一问袁枚把《随园食单》写出来了没,他倒要看看,这个能和《红楼梦》里的美食并称的菜单里的美食究竟有多好吃。
——不过就算见到了弘书也只能失望而归,因为二十一岁的袁枚,连随园都还没有拥有呢。
“这就是全部了?”弘书捏着资料问道。
粘杆处首领斟酌了下,谨慎回道:“是奴才目前能查出来的全部。”
弘书仔细看了一遍,沉思了一会儿,在搁置的一堆折子中翻找出一封,打开。
这是一封地方官员为治下妇人请赐贞节牌坊的奏折,文字、格式都是用老了的,只将代表人的王氏改成沈氏、刘氏等而已。
不独这一封,弘书至少还能翻出二十封这样的折子。
赐贞节牌坊已经是每年的定例了,去年也有,弘书借才登基忙乱压着没批,今年,再压着就说不过去了。
弘书将资料原给粘杆处首领:“从这些人挑出一批,要那种顽固不化,推崇女子裹脚、贞烈之人,鼓动他们以朕不赐贞节牌坊为由,上书劝谏。”
“告诉他们,此举或可名留青史,若朕不采纳,必要时候…”弘书眯了眯眼,“…死谏是个不错的选择。”
粘杆处首领顿感心惊肉跳。
他以为的腥风血雨,或许在皇上看来,还不够。
第250章
屋子里暖烘烘的,四周放了水盆,这是为了避免过于干燥。
马上三个月的永玺躺在摇篮里,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眼前发出声音的熟悉形状。
“永玺,哀家的小永玺,哎哟,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我们永玺以后一定是大清第一美人儿,是不是?”乌拉那拉氏拿着拨浪鼓,被孙女的笑容暖的心都要化了。
一旁看似矜持、实则动不了够不到的胤禛清了清嗓子,转头怒视儿子,发泄自己不能逗孙女的郁闷:“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敢、把永玺抱出来的!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弘书对于挨骂都习惯了,一边晃手上的玩偶争夺女儿的注意力,一边敷衍道:“儿子让人把轿子抬进屋子里接出来的,一路上裹得严严实实,怎么会冻到。”
当初岳湘怀孕时,马车直接驶进院子已经够夸张了。
结果到永玺这,直接从自己的小床进轿子,然后连着轿子进了她皇玛法的暖阁,谁见了不说一句宠呢。
没怼到儿子,胤禛不爽,开始找茬:“你年中搞了那么大一场考核,结果风声大雨点小,除了提拔几个人,还有什么用?浪费时间!”
弘书只有一句话:“阿玛,公事不要带回家里,容易破坏感情。”然后掐着嗓子,“你说是不是啊,小永玺~”胤禛憋气,这臭小子,不知道他脖子动不了吗!就不会把永玺抱起来给他看看!
弘书真忘了。
苏培盛看的心疼,刚想上前委婉为自家主子发个声,门口就有人找他。
出去再进来,苏培盛脸上挂上了大大的笑容:“主子,太后娘娘,皇上,才刚三贝勒遣人来报,梁侧福晋一早发动了,如今已平安诞下一女。”
胤禛表情平淡:“赏。”
乌拉那拉氏看着倒是比他激动多了:“好,梁氏有功,让弘时也快去给齐妃上一炷香,告知这个好消息。”
弘书这个当弟弟的就不必发表什么看法了,贺礼自有岳湘安排。
不过当他知道梁怀雁是时隔多日后,首个在岳湘用过的那个产房生产的产妇后,默默决定,报童们街头巷尾宣扬种子论的时间再加两月。
一切都是他们兄弟的问题,与产房和老婆无关。
弘时等到女儿满月,也没等来皇阿玛的赐名,叹了口气,同董鄂氏商量:“咱们这辈子怕就只有大格格一个了,我私心想着,不如同大公主一样,也给大格格取个名字。”
董鄂氏问他:“你不准备过继个嗣子了?”
弘时叹了口气:“我们兄弟才几个,弘昼看永壁永瑸跟眼珠子似的,皇上连永玺这个公主都如此喜欢,更遑论皇子,何况我哪有资本过继皇上的儿子。福慧呢,身体还不如我,恐怕也指着过继,至于弘曕,等他能生孩子了,我都不晓得还活没活着。”
“罢了,这辈子有大格格也无憾了。”
董鄂氏咳了两声,道:“都听你的。”
弘时便翻了几日书,最后给女儿取名永莹。
弘书知道后,笑了笑:“朕这个头开的还是有效果的。”
允禧听说后,突然觉得自家闺女二格格三格格叫着有点丢份,连夜回家翻书给女儿取名字。他的闺女和弘书一个辈分,虽然弘书免了天下避讳,他却是不好叫女儿再随弘字,想了想,干脆取同音字“红”,给两个女儿一个取名红英、一个取名红萼。
临近年底,眼见就要封笔了,一些人日日盯着宫中送出来的批阅折子,却始终不见一封有关请赐贞节牌坊的。
“看来传言不错,皇上果然有意废除贞节牌坊。”
“这怎么行!女子从一而终、抱贞守一,这是自古以来的圣人主张,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就是!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皇上若一意孤行,是自绝于天下读书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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