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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看到赵瑾珊,他终於看到希望,也不管人家还在吵架,大步上前道:「伯母好。」
赵瑾珊和金凤吵得热火朝天,没第一时间理会隋懿,唾沫横飞地继续骂:「有本事你当着澜澜的面问他认你还是认我!他身体里流的可是我的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几年你们敲诈的还不够多吗?人心不足蛇吞象!」
金凤被她气得吐血,撸起袖子道:「澜澜答应过供小萱念完大学,谁敲诈了?你这种拿着儿子的钱出去风流快活才是敲诈!诈骗!勒索!报警把你抓起来!」
赵瑾珊也撸袖子:「问亲儿子要钱算哪门子诈骗?来啊,你报啊,我倒是要看看警察懂不懂孝敬父母的传统美德!」
旁边的隋懿听得脸色发青,眼看两个泼妇一样的女人就要打起来,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伯母您好,我是宁澜的朋友。」
十分钟後,隋懿进到宁澜家里。
他坐在狭小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台面上到处都是乾涸的油渍,上头还覆了一层薄薄的灰。
房子久远,墙皮都斑驳开裂了,朝南那面墙上贴着一排掉色发黄的奖状,上头都是宁澜的名字,有三好学生,还有学习标兵。
赵瑾珊端了杯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墙上,炫耀道:「都是澜澜上小学的时候拿的奖状,中学他没有在家住,问他要奖状也不肯给我。他啊,从小到大成绩都特别好,每回开家长会我和他婶都抢着去,被老师表扬那叫一个有面子。」
把水放在隋懿面前,赵瑾珊抽了张纸巾在桌上抹了两下,讪笑道:「好些日子没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打扫。」
隋懿记得宁澜十分爱乾净,脏衣服换下来立刻就要洗,可他身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劲儿却跟他母亲很像,心想「遗传」真是一个玄妙的东西。
隋懿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请问宁澜最近有跟您联系吗?」
「没有啊。」赵瑾珊未加思考就作答,「他得有大半个月没跟我联系了吧,给他发简讯也不回。」
「那他最後一次联系您是在什麽时候?」
赵瑾珊掰掰手指头:「过年前五六天吧,说他春节期间有工作,不回家了。」
隋懿陷入沉思,宁澜过年期间根本没有工作,他留下来是为了……陪我?
赵瑾珊见他不说话,试探着问:「怎麽了?我们家澜澜不听话,惹你不高兴了?」
隋懿摇摇头,存着不让长辈瞎担心的想法不愿多言。赵瑾珊接着道:「哎呀我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就是倔脾气,认死理,自己认定的东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小隋你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哈,他就是嘴硬,其实心里比谁都软。」
隋懿沉浸在最後一条线索也断了的低气压中,「嗯」了一声,刚想问点别的,赵瑾珊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神色一变,站起来道:「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说完跑进房间,将房门虚掩。
老房子隔音很差,隋懿从小学音乐耳朵又极其灵敏,即便不是有心偷听,赵瑾珊的声音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入耳中。
「欸,谢老板……没躲着您,过年出去旅游了,没开机……澜澜啊,澜澜他过年没回家呢……要的,要的,麻烦您帮我留着,我问澜澜拿了钱就去签字……这个嘛,我得问问澜澜的意思,他现在大小是个明星了,听说首都那边追他的有钱人可不少……嗨瞧您这话说的,您惦记澜澜这麽些年,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可哪个当妈的不想儿子过得好啊,您说是吧……欸不说了不说了,澜澜的新老板在家里呢,我还得去招呼他。」
隋懿摇身一变成了宁澜的「新老板」,看着赵瑾珊接完电话出来面不改色地继续跟他套近乎,也问不出什麽有用信息,於是不想待在这儿继续浪费时间,站起来就说要走。
「不留下吃个饭啊?」赵瑾珊也站起来,扼腕道,「你说澜澜这死孩子也真是,整天瞎跑,成心叫人担心。小隋你放心啊,这孩子从小就爱到处跑,当年高考完了成绩还没下来呢,他就收拾东西说要出去打工,下午就没了影子,他就这个样,想一出是一出的,等玩累了自然就回来了。」
隋懿倒希望宁澜真的只是出去散散心。他从赵瑾珊的话里听出些别的:「他参加过高考?那为什麽没有继续上学?」
说到这个,赵瑾珊一脸懊丧:「别提了,考试第一天出门就给一瞎了眼的摩托车撞了,天还下着大雨,他身上也没个手机,磨磨蹭蹭差点没能进考场,然後下午就开始发烧了,我倒是抽了空接送他两天,最後一场直接晕在考场里,被监考老师送出来了,成绩下来不够申请奖学金,家里困难,就没给他继续念。」
隋懿不着痕迹地打量赵瑾珊,她身上穿金戴银,挺括的羊绒大衣也看得出料子考究,实在不像困难到供不起大学的样子。
他脑袋稍微一转就便明白了,宁澜显然从好几年前开始就是这个家的经济支柱,包括他叔叔婶婶家,表妹上大学都靠他一个人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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