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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啸站在水塘边的土埂子上看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裤腿上蹭着的干泥巴。
山风吹过来,带着泥土晒热的味道。
村口那条刚垫了碎石头的泥路上,忽然传来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的响声,还夹着铁轮子压过石子路的咯吱声。
两辆拖拉机上头装满了绿油油的长毛竹,车尾巴拖在后头,在路面上划出几道深深的印子。
牛有财坐在头一辆车上,两只手死死抓着车斗的铁栏杆,车子一停,他赶紧跳了下来。
老汉快步走上前,把头上的破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有些不安地看着走过来的林啸。
这可是头一趟往横岗背送竹子,牛角岭几百口人能不能领到鹅苗,全看林老板点不点头了。要是这批竹子被挑出毛病退回去,大伙儿这阵子的汗水可就全白流了呢。
“林总,您瞧瞧,这是俺们村后山向阳坡上的三年生老毛竹,全拣着碗口粗的砍,皮子青翠得很。”
林啸走到了拖拉机后头,伸手摸了摸最上头的一根竹子。
竹节长得很密实,用指甲掐了一下,外壳发硬,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来。
这么一想,山里的竹子长得慢,质地比水田边的杂竹坚韧得多,拿去给大白鹅搭防雨的棚顶和通风的烘干架,能顶个三五年不烂呢。
林啸点了点头,拍了拍车斗的木栏板。
“牛老伯,这批竹子好得很。阿生,叫几个后生过来帮忙卸车,轻点放,别把嫩笋芽给碰掉了。”
站在旁边一直拿着旱烟袋的海叔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了大半的大前门烟,抽出一根递到了牛有财面前。
以往两村为了抢水没少红过脸,可现在人家大老远把修鹅棚的硬竹子拉进村里来,自己要是还耷拉着一张老脸,那就太不像话了。
“老牛,抽俺一根带把儿的,山路不好走,颠坏了吧。”
牛有财见状有些发愣,双手把烟接了过来,夹在耳朵根上。
“海老哥,不颠不颠,路铺了碎石头,比从前好走多了。”
两个老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了,手里的火柴擦出一团小小的亮光。
林啸看着他们把烟点着了,便转身走向大队部的大槐树底下。
树荫底下摆着两张小竹凳子。
苏晚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棉签,正在给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擦手背上的冻疮。
小男孩吸着鼻涕,小手冻得通红,手指头上裂开了好几道小口子。
苏晚晴动作放得很轻,从瓷罐子里挑了点紫金藤药膏抹在伤口上。
“小宝,回家别拿热水直接泡手,先用干毛巾搓热了,再让娘给你抹这药膏,两天就不痒了。”
小男孩听后使劲点了点头,把手缩进袖筒里,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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