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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得罪,也不敢轻慢,驱散不了,索性请在了大厅里,好茶好果地招待着。
陈又涵点头,对顾岫吩咐:“不接受采访。”
人进电梯,十来个媒体人举着话筒和录像机跟上,这都是传统媒体,还有不讲究的拿个手机和稳定器就来了。只是还没靠近便被保镖客客气气地拦了下来。有人晕头转向的问:“谁啊?装什么逼?”
明康西路的负责人早就带着这里的营销总等在会议室。他一上午都在项目地盯着,片刻都没敢分神。手机上一直被通知说陈总裁在办公室如何骂人发火,到见到陈又涵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已经到了顶端。
出乎他意料的是,今天的陈总裁居然很平静。虽然气场压得人抬不起头,但语气很沉稳。一群人坐下就开始汇报情况。从法律上来说,维权的余地是没有的。虽然以商住宣传,但实际上所有的宣传物料里并没有出现过完整、明晰的商住产权字眼。这是开放商的基操,没有哪家傻逼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又汇报了目前的收楼进度,原本已经收了百分之六十多,从今天开始,已经收楼的陆续下达律师函要求退回收楼书。
“退。”陈又涵言简意赅,“观望、安抚,满足一切合理要求,等官方报道定性。”
要紧的不是这几栋楼。哪怕所有业主要求全额全息退款,GC也能接受,大不了自持。GC的重点是下半年的开盘项目,规模在五万户以上,这个节骨眼只能低调温和冷处理,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秋后自会算账,但那个项目绝对不能出问题。
负责人又请示了几个问题,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近五点,业主又开始聚拢。条幅重新被拉起,写的字触目惊心,什么“还我血汗钱”、“我们要住的不要办公的!”、“无良奸商丧尽天良!”,陈又涵手里端着一纸杯咖啡,站在窗边扫了一眼,对安保处负责人说:“给他们送水。”
分水的功夫他们下楼,陈又涵被簇拥着,突然停下脚步。他在找叶开。叶开落在后面,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很安静地听着看着,有时在手机上做备忘录。
“小开。”陈又涵叫他。
叶开从手机屏幕上抬眸,看见一众高管都在等他,便加快脚步跟上,站在他身侧。
“好玩吗?”陈又涵低声问。
顾岫:“……???”
“他们的房子会出问题吗?”叶开问,关心的角度和其他人都不同。
陈又涵笑了笑,语气温和:“不会。”
他又跟自己下辈子没仇,做什么断子绝孙的事情。
陈又涵顺便要考察下项目地,交付的楼他之前还没工夫来看,商业配套部分未完工,三楼裙楼连廊封着,必须从四楼下一楼转出。媒体没散,都从刚那阵气派中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见陈又涵出来,都像蚂蚁般涌了上去。人数不知为何多了几倍,黑压压的话筒几乎要戳到脸上。
陈又涵对他们很快地点头致意了一下,笑得淡漠,近乎于无,但举手投足都商务而绅士,手揽着叶开的后背,看上去像叶开的保镖。顾岫和郑决帆挡在他身前,再往前是保镖。媒体自顾自地提问,把影像和声音都收录进去。
“请问你是什么身份?是GC的负责人吗?你今天到项目地是不是要对业主有所交代?”
“商住风波不是GC的首创更不是独创,你作为负责人怎么想?对未来市场您又持有什么态度呢?”
不专业的问,“坑了这么多钱,您晚上睡得好吗?”
郑决帆听到问题差点翻白眼。
动静惊动了门口的人群,业主纷纷聚拢,黑压压的百十来号人,摩肩接踵,个个伸长脖颈了问道:“谁啊?GC谁来了?”
保安不动声色地维持秩序,生怕过度的保护触怒了他们敏感的情绪。右侧通道打开,陈又涵护着叶开先走——
这时候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就是他!GC继承人!奸商!还我血汗钱!”
这一嗓子如惊涛拍岸,顿时惊起无数波澜。人群冲上台阶,项目的的保安都没反应过来,一声叠着一声的骂声瞬间裹挟了所有的理智与沟通的可能,陈又涵脸色微变,在保安的掩护下用力楼主叶开,强硬地护着他往旁边通道挤。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热浪之下,激愤的情绪急剧升温,四个保镖真的带少了,保安又经验欠缺,场面已经难以维持,人群从四面八方挤压。陈又涵当机立断把叶开推给其中一个保镖:“先带他走。”
郑决帆在嘈杂声中艰难地保持风度:“对不起,暂时无可奉告,请等待正式公告。抱歉,抱歉,请让一让——”
砰!不知道是谁手中的矿泉水瓶砸了出来。或许是陈又涵对叶开的保护让他吸引了注意力,水瓶明显是冲他而来,坚硬的塑料瓶盖准确砸上了叶开的额角。他吃痛低呼一声,有点懵,还没等反应过来,又是一声重响!紧接着是玻璃落地的声音。是一个烟灰缸,款式很眼熟,是营销大厅放在茶几上的。温热的液体流下,叶开抬手捂住额头,掌心湿了。他垂眸看了眼,是血。
陈又涵愣了下,心口重重一抽,攥着他的手失去力道,指尖几乎发麻,连尾音都在颤抖:“小开?小开?”叶开眨了眨眼,血流过眼角,他眼前有点黑,听到陈又涵骂了句“操”,转向人群推开顾岫,“操你妈——凭什么?!你们他妈的凭什么?!”
叶开的眼前只有陈又涵穿着白衬衫的背影,被汗水浸透。保安护着他,但他还是觉得眼前摇摇晃晃。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一时间都有些畏惧地看着陈又涵阴沉可怖近乎扭曲的面容。
在躁动的沉默中,仅仅只过了凝滞的一秒,便有人有人声嘶力竭地吼:“带小白脸来看我们笑话!奸商恶商!下你妈的地狱吧!”犹如引信引爆炸药,因为暴力而迟疑的人群再度狂热起来,陈又涵眼底一片赤红,浑身的暴虐在血液中流窜,高大如山一般的保镖被他大力推得几乎倒地——
“拦住他!”顾岫当机立断,“拦住陈总!”
所有人如梦方醒,全部一拥而上,有拉陈又涵的,有挡住人群的。四体不勤的高管根本不管用,顾岫不要命地抱住陈又涵,用尽全身力气禁锢住他的双臂,疯狂向郑决帆使眼色:“冷静!嘘——冷静!小开没事!”压低声音,“媒体都在,你发疯给谁看!”
晚了。
所有画面都被媒体一清二楚地捕捉到。
光凭一句“你们他妈的凭什么”就可以写一片围剿的檄文。
叶开左眼被热血糊住,人群挤得他难受,保镖护着他,但也是左右支绌,眼看便要支持不住。他捂着额头,在人群中准确找到陈又涵发抖的手,很轻地勾了勾。说话声也很轻,但陈又涵听清了,他说:“又涵哥哥,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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