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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有点多,方天林便将三胞胎都抱进房间,单独喂他们。小家伙们食量不小,三人每餐都能吃下一小碗水蒸蛋,这还只是辅食,之后还要喝下一小锅羊奶。
抓周过后便开席,沈家河收罗了一大筐好话之后,乐呵呵地进了灶房。
“三弟来得真巧,三弟妹那份饭菜刚弄好,你给他端过去。”姚大嫂微一抬头,见是沈家河,便又忙活着手头上的事情。这次只是家宴,客人不多,沈家便没请专门的厨师,一应活计都得沈家人自己做。先前三婶还带着两个媳妇帮忙,现在要开席了,就剩他们几个。
“大嫂,差不多就行了,一会你们也去坐席。”沈家河抛下这句话,就乐颠颠地走了,看得灶房中姚大嫂三人直摇头。
婚前婚后沈家河可是两个样,以前他不怎么爱说话,虽不到沉默寡言的地步,那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见天就乐呵呵的。
沈家河两手都端着碗,他用背推开房门,这才转身进屋:“媳妇,记得吃啊,可别等到饭菜都凉了。”
“嗯,知道。你快去席上陪客人,孩子们我看着。”方天林笑着目送沈家河出门。
每每见到三双乌溜溜的眼睛齐齐盯着自己,方天林都感觉压力很大。一个人喂三个饿了的孩子,可不是件轻松的活,他只有一双手,只能每人喂一口,三人轮着来。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这么做卫不卫生,将孩子们速速喂饱才最要紧。
也亏得三胞胎懂事,方天林一个人才能忙得过来。
将同村客人都送走后,家里便只剩下沈杜娟一家和薛广林一人。
周岁礼送的大多都是小衣服,沈杜娟和薛广林也是如此,只是前者多做了三双小鞋子,后者给三胞胎一人添了一个银质长命锁。
两家是姻亲,只是家境差了许多,虽同样送的棉布衣衫,薛广林送的质量要好上许多。
伍东平并不觉得丢脸,能送这样档次的礼物,他都已经尽了力。现在镇上活计不好找,他家又还有部分外债没还清,天又旱着,不少人都开始缩衣节食。
要不是他从方天林和沈家溪那儿学了打猎的本事,进山两回,至少有一回能打到猎物,现在又是农闲期,他几乎天天能进山,每个月都能赚个五百文到一两不等,这大大减轻了家里的负担,加上其他一些收获,外债已经还了不少,他家情况怕是只会比一般农家还要严重,估计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拿不出,哪里备得起三套崭新的棉布衣衫?
沈杜娟一家还好说,他们离得近,什么时候走都行。薛广林却不能掐着点离开,不然路上要是马车出了问题,估计会被拦在城外。因着商阳山脉另一侧干旱,如今世道不比年前那会,走道得小心着点,最好不要走夜路。
张婆子起身去后院,拎着两只绑好的鸡出来,又回房拿了两个藤篮,给两个女婿一家一份,叮嘱他们:“这都是花了心思养的,你们自家吃,别卖了或者送人啊。”
伍东平和薛广林听了面色都有些不自然,张婆子这话很明显,前者说得是伍家,后者指得便是薛家。
两个连襟互相对视一眼,俱都笑着应承下来。特别是薛广林,他尝过那瓶蜂蜜水之后,对岳家更是重视。谁说农家弄不到好东西,这不就是?遗憾的是妻儿都没有这个口福,上回他一说这是方天林送的,沈琳连看都不看,直接将它放在一边。薛广林只得悻悻地将其拿到布店中,他们不喝,他喝!
以前每回来岳家,老丈人他们也会送东西给他,但没有哪一次会特意这么叮嘱几句,这让薛广林想起了那瓶只剩一点底的蜂蜜水,心情很是不错地辞别两老,踏上回家路途。
沈杜娟他们走得要晚一些,眼瞅着日头向西斜,这才背着回礼向家走。
沈家河从张婆子手中接过众人送的礼,脸上都笑开了花:“媳妇,看,这么多小衣裳鞋帽,明年孩子们都不用买衣衫了。”
说完,他从衣服堆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方天林面前:“这是二姐夫送的,现在就给孩子们戴上?”
方天林打开盒子一瞧,是三个一模一样的长命锁,做工精致,式样新颖,他看着都觉得不错。心想着幸亏不是金子做的,不然,这个时候沈璋估计早就围上来要拿着玩。
农家孩子有银锁戴就不错了,方天林和沈家河两人将三个长命锁挂在三胞胎胸前,得到三个笑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三个孩子继续之前的动作,没有哪一个对银锁感兴趣。
第40章
方天林蹲到三胞胎面前,拿出一枚铜钱,又拉过沈璧佩戴的长命锁,不急不缓地告诉他们,银锁能买到好多拨浪鼓,一个铜板却连一个拨浪鼓都买不到。说了几次之后,孩子们眨巴着眼睛,歪着脑袋似是在认真思考。
三胞胎咿哩哇啦一阵后,沈璜一手拽着沈家河裤子,一手指着炕。小家伙太矮了,还没有炕高。沈家河将其抱起来,沈璜直冲着炕里头那个布袋子不停叫唤。
方天林走到炕边,俯身拿起布口袋。三胞胎对钱财有了模糊的概念,这个布袋一直由小儿子照管,现今可不止十几个铜板,每隔十天半月,沈璜都会让方天林往布袋子里放入一枚铜钱,积攒到如今,已经有好几十文。
铜钱很沉,沈璜提着有些费力。方天林便在底下托着,他倒要看看孩子们到底想干吗。
沈璜一会指着长命锁,一会又指着布口袋,这么明显的事,不说反应敏捷的方天林,就连比常人慢半拍的沈家河,没过一会也意会到。他将小儿子脖子上的银锁摘下来,放入布口袋。
沈璜当即乐得眉眼弯弯,一双小手抱紧沈家河脖子,在他脸上啃了一口。
沈家河双眼放光,将小儿子放到地上,依样画葫芦,把大儿子二儿子胸前挂着的长命锁也放进布口袋,同样得到两个口水吻。
方天林双手抱胸,看着媳妇和儿子们互动,脸上笑意渐深。
乐够了,方天林微眯起眼,开始想明天的行程。
他娘家所在的稷山村挺偏,距离广延村很远,走着去起码要好几个时辰,一天之内无法走一个来回,也不知道沈家是怎么得知他这号人物。
三胞胎长这么大,晚上都是跟他们睡,从来没离开过两人身边。这回将孩子们留在家中,不管是方天林还是沈家河都不大放心,尽管三个孩子表现得都很懂事。两人都不清楚,若他们都不在,三胞胎会是何反应,只能先跟孩子们说清楚,甭管他们能不能听懂。
本来三胞胎都很开心,自顾自玩得乐呵,等方天林连着说了好几次,他们反应过来后,一个个都耷拉着嘴,扑到两人面前,仰着小脑袋,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期盼地望着双亲。
方天林和沈家河差点就被孩子们看得心软,只是一想到中途出岔子的后果,便立即铁了心思拒绝。
三胞胎当即红了眼睛。
眼瞅着要大雨倾盆,方天林跟沈家河立刻手忙脚乱进行安抚,不断跟孩子们讲,他们只去一天,第二天就回,不会让他们久等,明日就跟阿公阿婆睡一晚,这才险险逃过魔音灌耳三重奏的洗礼。
方天林对娘家没什么好感,没想着特意准备礼物,公中出什么,他便拿什么。
沈家河问过一回,便没再问第二遍。媳妇进门时那瘦竹竿的身影,他可还牢牢记得。既然媳妇不喜娘家,他自然是跟媳妇一条心,不会强行要求媳妇跟他持一样的想法。这样的事情并非第一桩,广延村众多出嫁男女中,也有几乎不和娘家往来的,其中有娘家人的问题,也有出嫁子女的问题。
沈家河自然是将方天林跟岳家的情况归于前者,要不是怕流言蜚语蔓延对方天林不利,这次出行他连提都不会提。
沈家河不想看到同孩子们离别的场面,天一亮就轻手轻脚喊方天林起床,打算趁孩子们睡觉的时候离开。可惜,想法很好,现实却不那么美妙。他才刚下床,三胞胎便醒了,就连一贯十分爱睡觉的沈璧都迅速睁开眼。
就目前三个孩子的年纪而言,走路还没有爬行快。这种时候,他们自动转换行走方式,三人兵分两路,沈璧和沈璋利索地爬到刚披衣准备下床的方天林边上,沈璜则向着炕边爬去,睁着三双泫然欲泣的黑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望着两人。
方天林都差点被看得抛弃原本的打算,沈家河更是心疼,只能将孩子们抱在怀中好一通安抚。等三胞胎心绪平静下来,立刻抱到上房,挑着一副箩筐匆匆出门。
沈家河一手扶在扁担上,一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孩子们很懂事,并没有撒泼哭闹,越是这样,他看着就越是心疼。不说三胞胎,就连他一想到晚上看不到孩子们,也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方天林同样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只能加快离村的脚步。
担子不重,沈家人都不是爱显摆的性子,张婆子准备的礼还算丰厚,但那也只是相对于普通农家,亦即之前的沈家而言。方天林并没有掩饰他的态度,张婆子自是不会给好东西白白便宜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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