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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濯灵对青年笑道:“七郎,你任吏部郎中数载,极可能趁这次机会调任中书,补我的阙。”
崔钰讥诮一笑,“你忘了一人。”
赵濯灵细眉微挑,“裴俨?”
政事堂。
“裴郎中少年时是圣人伴读,侍主胜过你我,岂会冲撞?”赵纳不以为意,声调反而高了几分。
卢洵侧头看他,“裴俨甫过而立,若选任中书舍人,难服人心。”
“赵濯灵如今也不过花信之年,又有何人非议?”
白元植笑道:“赵濯灵年轻恩重,惶恐之至,先帝在时便因此请辞,如今欲避荣宠,又以病上书乞身,这份清醒,确实不是谁都能有的。”
此话一出,四下皆默。
崔谦看着儿子,“七郎,你可知圣人为何将赵纳插入吏部?”
崔钰笑了笑,“总不至于为了挟制我一个郎中吧?”
其父转向赵濯灵,“泊容,你说呢?”
赵濯灵表情严肃,“赵纳父子当年反对女主,以礼法扶保皇长子,力荐昌王为储,实际上他们并无私交。圣人登基后,若是感念赵氏,召回京便是,大可不必授予要职,他坚持这么做,无非是为了震慑旧臣,拉拢新人。”
崔谦赞许地点点头,“七郎是先帝伴读,深受皇恩,如今,恐怕是再难出头了。”
“崔公不必如此悲观,圣人疑心虽重,却并未裁撤旧臣,只要实心做事,自有前程。”
“那我且问你,你为何执意辞官?你虽不说,不代表我不知,事到如今,你还没看透圣人的性子吗?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恬淡宽仁的昌王了。”
赵濯灵的脸色瞬间僵硬,语气悠长:“没错,永定四年,先帝萌生退意时,他就已经不是了。”
崔钰端起茶盏,却未饮用,只道:“朝廷上下,谁人不服贺皎之功?三下东南,为社稷刳肝沥血,他入户部之初,府库收入三百万缗,他上任三年后增至一千万缗。治理运河,改革盐务,收复辽东所费军资全仰赖他。若非先帝退位,我朝已是盛世之相。今上登基后,不仅不给贺公加官,还免其参政之衔,如今主政户部,处处受政事堂掣肘。国之功臣竟然要看一个管仓窖的脸色!”
他越说越激动,重重地把茶盏搁下。
赵濯灵扯了扯嘴角,“司农少卿是正经职官,怎么就是管仓窖的了?人家现在可是吏部侍郎,入阁宰相之一——你的上官。”
崔谦看了眼忿忿不平的儿子,叹了口气,“贺皎是可惜了,他是先帝最倚重的能臣,先帝对他有知遇之恩,如今,圣人多少要忌惮他几分。”
崔钰冷笑,“先帝退位后不知踪迹,圣人这般防范旧臣,有何意义?”
三人沉默片刻,赵濯灵出声打破宁静:“世事难料,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你们道别。”
“你为何执意回扬州?留在京城有何不可?”崔钰不解。
崔谦熄了茶炉的火,“她自然有她的缘由。”语罢,他话锋一转,笑道:“泊容最近又在写新戏?”
“是。”赵濯灵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
“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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