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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手指不语。
眼前一暗,李盈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要揭她的裙摆,被她一把按住。
他轻轻拿开她的手,“让我看看。”
冬季穿得厚,一层层掀开裙子,推上裤管,撸到膝盖。
随着她的“嘶哈”声,两团乌青发紫的淤痕映入眼帘。
他低着头,赵濯灵看不见他的脸,只听他沉声命人取药。
像是早就备好的,刘安捧着漆盘递给满儿,自己退得远远的。
满儿走近后,李盈扭头斥道:“贵妃从仙居殿回来这么久了,你们竟然没给她上药?”
他声音不高,满儿却慌忙跪下求饶。
赵濯灵开解道:“是我说没事、不让他们惊动的,一点青淤而已,几日就消了。”
“一点青淤?”他拿过药膏,“肿成这样也不说,还打算生捱过去?你何时成了柔弱忍耐之人?”
他话虽重,手下轻柔,一遍遍扫涂。
她没好气道:“我初来就是众矢之的,若再不避锋芒,日后岂不步步维艰?我只想安生过自己的日子,不想出风头惹人恨。再说那是太后,后宫之主,换了在前朝,你罚我,我还敢抗旨不成?”
他“啪”地把刷子撂回药罐,“你只需听我的话,明白吗?”这句话里的“我”字音格外重。
赵濯灵避开他的眼神,往下放裤管,“知道了。”
——
太后听到报门声,眼皮都没抬,弘业帝进来时,她仍安然坐在榻,一只手肘搁在案上。
“儿给母亲请安。”
王氏抬抬手,“陛下免礼,坐吧。”
“是。”弘业帝走过去。
王氏捻动佛珠,“陛下怎么有空来仙居殿?”
弘业帝看着母亲,似笑非笑道:“母亲是责怪儿?”
“政事要紧,陛下日理万机,不比民间儿女,做母亲的怎么会责怪?”
“谢母亲体谅。母亲善解人意,宽厚慈爱,后宫才如此融洽,这么些年,让儿免了不少烦扰,得以安心忙于前朝,儿不尽感激。”
王氏笑了笑,“这都是我分内之事,陛下不必如此。你我母子至亲,本该同心同力。”
弘业帝腮帮子微微一动,笑道:“母亲所言甚是,人道母子连心,儿知道母亲今日不快,特来给母亲赔罪。”
“陛下何出此言?”王氏佯惊。
“贵妃刚进宫一日,惹恼母亲的事已经传遍宫城。”他说得平静,也不看其母。
太后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请安时睡着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弘业帝也似展颜,“母亲宽宏大量,当然不会和她一个晚辈计较,传出去有损母亲慈名和皇室声誉。”
“哦?赵氏对长辈不敬,倒是损我之名?”
弘业帝喝了口饮子,“贵妃进宫前名满天下,追随者众,女学子无有不尊崇,对才子才女,人们总是多几分宽容和信任。”
未等其母出声,他继续说:“她原是外臣,对宫中不熟,尚需适应,还请母亲也能体谅她,就当是体谅儿子。”
王氏轻哼一声,“她一个外臣,年过双十不嫁,整日抛头露面,何德何能入宫侍奉天子?”
弘业帝瞬间敛了笑容,放下碗,慢条斯理道:“这就是母亲让她在太阳下站了半日、进殿后又跪地许久的原因?”
王氏不语。
他又道:“贵妃双膝淤肿,恐怕无法出门给母亲请安了,母亲会理解的吧?”
太后不可置信地回望着他。
作者的话
实颖
作者
05-03
弘文馆和崇文馆相当于国家图书馆和智囊中心,兼皇家书院。书籍在中古及以前的时代是比较昂贵的,成熟的印刷术到宋朝以后才逐渐兴盛,在此之前都是靠手抄,所以有抄书人这一职业。
欢愉
赵濯灵果真再也没有请安,每日睡到自然醒,除了看书就是写画,偶尔去内教坊看内人和乐工的歌舞,和他们讨论乐理和舞蹈。如果可以不见皇帝,这种生活倒也能勉强忍受。然而,一个月里,弘业帝至少有一多半的日子要驾临承欢殿,只要他一来,她就得放下手中的事情,压下心头的烦躁,专心陪候天子,好在他渐渐来得少了,让她有了盼头。鼓乐齐收,三个内人唱完,赵濯灵走了过去,举起手中的工尺乐谱笑道:“看来这里还是要改一下。”内人凑过来看她手指之处,“贵妃有理,奴婢刚刚唱到此处时,稍觉窒碍。”“按照现在的谱子,不好填词,用韵不通。”“贵妃,奴婢有些想法,或可一试。”赵濯灵目露欣喜,指指一旁的乐工们,“去试试。”那女子走过去,从乐工手中接过琵琶,刚滑过弦,就见一个小给使急匆匆跑进来,琵琶声戛然而止。“奴见过贵妃。”“何事慌张?”赵濯灵见是自己殿中的小宦官,心中大致猜到答案。“贵妃,圣人在等您回去。”赵濯灵秀眉一蹙,“知道了,”她看向琵琶女,“下次再说吧,今日有劳诸位了。”“奴婢不敢。”众人揖礼,看她卷着乐谱出门去。——“贵妃到——”刘安一看到她就敞开了嗓子。赵濯灵解下披袍递给满儿,迈进大殿。“贵妃。”信儿指指西边。她会意,放轻脚步走向西侧殿。李盈坐在书几前,左手握着卷轴,右手捏着书卷一端,似乎没注意到来人。“陛下?”“这就是你近来在写的?”“是。”“这里面的妙清是你吧?褚郎君是谁?”他放下书卷,抬头看她。赵濯灵哭笑不得,“陛下,戏文和小说一样,都是杜撰出来的。”李盈站起来,半信半疑道:“是吗?”“是。”他疑虑未消,“你以前写的《烂柯山》,朱买臣是汉臣,休妻之事也史有所载。”“可是个中曲折全是我编造的。”她看着他走近,无奈地解释。他盯着她双眸,试图检验其语言的真实性,突然放柔声调说:“你心里若是有什么想法……”赵濯灵轻嗤一声,“我心里从不装多余的人,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多余的人?”她直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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