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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周玥欲辩解。
赵濯灵摆摆手,“人生百年如石火电光,得情则乐,失志则悲,匹夫尚不可夺志,此乃圣人之义。我本想隐居以全其志,奈何不得。”
语罢,她便合上眼皮。
周玥稍坐,久久无语,起身道:“今日是玥娘受教了,玥娘告退。”
她走到外殿,看见门口长立之人,端身上前肃拜,“妾见过陛下。”
李盈抬手示意她起来。
周玥知道他听到了刚刚的对话,便壮着胆子说:“陛下,妾有一言。”
“说吧。”他语气疲惫。
“贵妃奉行君子之道,不降其志,不辱其身……陛下三思。”
李盈看了她一眼,抬腿跨进了内殿。
他行得极慢,步子有千斤沉。
宫女们鱼贯而出,只剩下男女二人,一站一躺。
李盈俯视着赵濯灵,一夜之间,她瘦了许多,双颊微凹,连发丝都失去了神采。
他撩袍坐在地上,胳膊搁在床沿,这样能与她平视。
他握住她的手,轻柔道:“泊容……你听外面的鸟啼,过几日,我们去行宫吧,推开窗就是满山的杜鹃,你不是喜欢听我弹那首曲子吗?说有杜鹃啼血的意境,每次都惹你流泪,你不知道,那时,每次我都想为你拭泪,可又怕唐突。”
有水珠滴在赵濯灵的手背上,随即又有一滴,她撩起眼皮,只见李盈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微小的水珠。
他的表情有些滑稽,“泊容,原谅我好吗?我让道士来作法,是担心你受邪祟侵袭才胡思乱想、说那些惊世骇俗的昏话。这个孩子是意外,你要相信,无论我做什么,都只是想你多念我几分,多在意我。从今以后,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要恨我,怎么对我都行。”
说着,他借着她的手往脸上招呼。
赵濯灵抽回手,嘶哑道:“我没病,也不是什么异端。”
“对,你不是,”李盈迷怔了似的呓语,他紧紧抓着她的手,“你不是想做职官吗?我答应你,去女学怎么样?”
赵濯灵转过头,对上他迷惘脆弱的神情,她手面上已经干掉的泪迹化为火点,灼烧她的皮肤,灼烧她虚弱的五脏六腑,灼烧她岩石般的心,把她燎得双眼干涩,急需水的润泽。
大滴大滴的泪珠溢出眼角,眼前模糊了,看不清他迷惘脆弱的脸。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李盈坐到床边,紧紧地搂着她,试图掰开她的手,“哭出来就好了。”
她呜呜咽咽,话不成句:“为什么……为什么这样……”
——
不知过了多久,赵濯灵终于平静下来,“把饭食取来吧,我吃。”
李盈不敢置信地盯着怀中人,少顷,才激动地喊人。
一直等在外面的江奉御健步如飞地进殿来,宫女们紧随其后,端着洗漱用具和水食。
老翁号脉后舒了口气,好在并无大碍,这位祖宗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知又要掀起多大风波来。
李盈把心放回了嗓子眼,仔细听对方的叮嘱。
满儿端来杨柳液,被李盈拦下,他亲自接过,侍赵濯灵漱口,又取了刚泡过热水的湿巾子,轻柔地为她拭面擦手。
“口脂。”
满儿赶紧将小盒子递过去。
他挖了一块,在赵濯灵皲裂的嘴唇上抹匀,怜意几乎要溢出来眼眸。
江奉御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暗忖老李家怎么总生情种。
他掐住遐思,提醒道:“陛下,贵妃现在虚弱,应先饮些水,再用流食,等晚间便可食软嫩、易克化之物,切忌油腻和过饱。”
李盈点点头,端起水碗,扶着赵濯灵慢慢喂下去,她也十分乖巧,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
李盈多么渴望这一刻能定格成永恒。
作者的话
实颖
作者
05-19
连更三章,别漏了。
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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