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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略显纷乱的马蹄打破沉寂。由近及远,紧接着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直冲那正中之人。
与此同时,何元初若有所感回过了头,就在那箭矢逼近面门的一刻,一旁的青攸迅速提刀,“叮”得一身,箭矢偏了方向,直射入石地之中。
四周围刀刃齐齐出鞘。
何元初面色一沉,看见火光中的林敬。他尚维持着拉弓的动作。
林敬在这,那么曲闻昭也不会远了。
须臾,只见那黑压压的羽林军开了一条道,玄袍软甲,跨于马上。紧接着那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清晰起来。
是曲闻昭。
他一双凤眸落定,似有笑意,“驸马,好大的阵仗。”
唇齿碾过那二字时,却是戏谑的语气。
队伍中,一人小跑至何元初身侧,低声说了什么。
何元初听到熟悉的人,眼底的冷意化开些。
他自知事情已然败露,没了伪装的必要,再看向曲闻昭,卸下素日那恭敬的模样,“暴雨连月,如今水灾泛滥,流民四起,此乃天灾,是天罚。是上天厌弃了我朝如今这个无能无为、漠视苍生的昏君!”
“先有国师应天未成,今我举兵,不是谋逆,是替天行道,拨乱反正!”
一语锋芒毕露。
曲闻昭纹丝不乱,嗓音清冽,“天降水灾,乃是自然之祸,孤自当与万民共渡难关。你却将天灾当作谋逆的幌子,意挟持公主,屠戮忠良,此方为逆天而行。”
一语落,林敬冷喝:“杀!”雨点般的箭倾盆而下,直冲乱党。另一侧,马蹄声以裂山之势,向御林军杀来。
一片血色化开,融入浓浓的暮色中。紧接着汇成了河,腥气化开。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声小了下去。混乱之中,何元初在叛党的掩护中策马撤离。
身后,墨色中,寒弦蓄势,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拉开。
那指尖泛着冷白,手背青筋隐现。
削玉般的指一松,箭矢破风而去,寒芒映着火光,没入马腿,与此同时又是一箭,射入马背上人的胸口。
最后一声兵戈坠地,何元初被羽林卫压了上来。
他从马背摔下,加之中箭,胸口还在汩汩冒着血。他双腿垂着,被人踹了一脚膝弯,双膝重重磕在了被鲜血染红的青石板上。
他额心渗出冷汗,混着血水模糊了眼睛。眸光涣散间,一双玄靴步步靠近。
何元初撑着神智抬眼,头顶那双冷冽的凤眸,轻飘飘睇了他一眼,又掠向别处。
那只薄唇微启,似说了什么。而后他双腿又被拖着摩擦过地面,他往下一沉,坠入漆黑的天幕中去。
安玥迷迷糊糊醒来,便见自己在一个极为陌生的环境。她迷迷瞪瞪坐起身,脑子发重,她不是在成亲吗?怎得睡过去了?
她抬了抬臂,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件全然陌生的衣裙。头上的花冠也被取下了。
这是哪儿?驸马府吗?说起来,她还没去过丞相府呢,乍一眼瞧过去,倒也不愧为钟鸣鼎食之家。
难道她已经成完亲了?为何半点映像也无?
神智清醒了些,安玥盯着面前明黄的帘帐,坐了会,方觉周遭越瞧越熟悉。
那脑中被什么劈过,白了一阵。这哪里是什么驸马府,这分明是皇兄的寝殿!
安玥顶着刺痛的脑袋,要下榻。殿门打开,一人从殿外进来。
曲闻昭身上仍是玄色,只是靠近了细瞧,仍能通过衣裳暗纹的细微差异,看出这不是清早那件。他应是刚沐浴完,身上那股清淡的冷香愈发明显。
脚下的玄靴在身前定住。
第60章
安玥不解,“皇兄,我怎么在这儿?”
“你喝了安神茶,许是太困,便睡过去了。”
安玥:“???”
“……那婚事呢?”
“驸马觉着妹妹心不诚,气急,向皇兄冒死请旨,请求解除婚事。”
安玥:“?!”她面色复杂:“那皇兄准了吗?”
曲闻昭目光一丝不错盯着她神情变化,眸里沉色化开些,“准了。”
那她怕是史上第一个因睡过头而被解除婚事的人吧。她不敢想外头的人该如何嗤笑她。
安玥抿唇,盯着曲闻昭,瞧见他眼底的笑意,可她笑不出来,“皇兄是骗我的吧?”
她隐隐觉得,出事了。
“为何觉得我在骗你?”
“我看皇兄就是在骗我。况且……他不是这样的人。”
安玥语气试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曲闻昭理了理衣袍,在安玥身侧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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