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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照原:“呼哧呼哧。”
余行郡:“……什么动静?”
温照原:“没事……”
温照原:“就是,你压得我有点胸闷。”
这很坏了,余行郡眉头皱紧,动了一下身子,想把自己挪开。
他本来就是想把小孩提起来,让人不要跪着,可一抱住,一挨上,身体就不听使唤,也不知道是生理上真的腿软手软,还是本能瞬间冲破理智,自作主张顺势而为的假动作。
总之,肯定就是酒精的错,他想,真是不好,真是失态。
喝醉的人会比平时更重,到底还是担心把小孩压坏,他用力支撑起来,勉强在沙发边沿上扶了一下,身体顺势往旁边一滚,从人身上离开,变成仰靠的坐姿,闭着眼睛捏眉心,默默等着直冲天灵盖的晕眩缓解。
温照原一骨碌翻起来,歪头看了他一会儿,跑到厨房去,过了好一会儿,带了杯温水回来,凑上前,说:“没找到蜂蜜,喝点水应该也能解酒。”
白水能解酒就怪了,可余行郡还是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几口,然后又靠回去,眼睛半睁着,有意无意地看着他。
温照原穿着小熊维尼睡衣,用那种微微流露出担忧的眼神望过来,整个人柔软,略带忧郁,像平时都缓缓流动,绝不会掀起波澜的小溪流,忽然经过一处凹陷的岩地,于是在最中心出现了浅浅的,低洼的水窝。
小溪一样的人还跪在地毯上,观察着余行郡的脸色,觉得实在不能就这样把明显状态不佳的室友丢在这里离开,于是又凑近了点,问:“头晕头痛吗?要不我帮你按按?”
余行郡不自然,稍微躲他远些,问:“你还有这个手艺?”
温照原摇头:“没有的。”
余行郡气笑了:“那你还说?”
温照原想了想:“我可以现在学。”
他说到做到,立刻拿起手机搜索:喝醉的人按哪里可以解酒。
页面加载出来,他朗读:“太阳穴、率谷穴、足三里穴、合谷穴。”又双指放大,仔细看了配图的穴位标注,就往沙发上一坐,拍拍自己的大腿。
余行郡瞥他一眼:“?拍大腿是什么意思?”
温照原:“你躺过来,头放这儿,我好按。”
余行郡:“我这么沉,搁你腿上不得压坏了?”
温照原笑了:“怎么可能啊,不要小看我好不好。”
余行郡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但实在想不起是谁对自己说过。
最后,他还是没拉得下脸躺人家小孩腿上,只交过去一只手,让人按虎口处第1、2掌骨间的合谷穴。
小孩按得很卖力,真有点酸麻胀痛的感觉,余行郡把另一只手掌搭在眼皮上,静静体会这种感觉,像是有人亲昵地拉着他的手在玩。
很久没有和谁这样亲近过了,就算是老妈,也不可能会拉着手给自己按摩。成年人的生活很难,几乎不容片刻松懈,总是要想着上进,要对他人、对工作负责任,心常常很空,还以为是因为有什么欲望没被满足的缘故。
但也许,物欲,肉欲,都不应当被视作能够填补空虚的材料,反而是通过现在这种动作——牵手、有节奏的按压,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朴素的关心,让他久违地有了种渐渐平静,然后由内到外踏实起来的感觉。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他好点儿了,抽回手,坐直身,看见温照原长吁一口气,在甩已经揉到很酸的右手。
冷静下来,理智也慢慢显现,虽然还有点酒后看什么都隔一层似的迟钝,他还是心虚地想到了——万一温照原回去之后忽然醒悟,发现自己是借着酒劲儿在“耍流氓”怎么办?
清了清嗓子,他不自在地想弥补,为自己开脱:
“对不起啊,刚刚,压了你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没站稳,确实是喝得有点多。”
温照原倒是很大度,拍拍他,安慰:“没事,不怪你,谁喝醉了都这样,我哥也这样,我有经验的。”
余行郡:“?”
余行郡:“你哥?”
余行郡:“表哥亲哥堂哥还是干哥哥?”
温照原噗嗤笑了:“就是我哥啊,我妈妈两个儿子,小的是我,大的就是我哥喽。”
余行郡:“哦。”
余行郡:“不对,那他喝多了也压你?”
温照原:“什么啊?要压也是——不是,要抱也是抱他自己老婆,他还哭呢,可夸张了。”
余行郡:“哦。那对了。”
什么对了错了,温照原忽然觉得这对话很奇怪,但一时也说不出来具体怪在哪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余行郡就晃一晃站了起来,伸手拉了他一把,让他赶紧上楼去睡觉。
温照原被拉着起身,把刚刚叠起来又弄乱了的衣服提起来,抱在怀里,说自己明天找干洗店上门来取,看见余行郡还是有点站不稳,于是提议:
“你喝这么多,明天肯定头疼,不然,晚上睡觉别关推拉门了吧,早上我下来做饭,只要你让我用你冰箱里的食材就行。”
“不用,”余行郡往卧室走,没有回头,“病了就好好养病,实在闲得慌就去找个班上。”
温照原一听,蔫儿了,抱着衣服咚咚咚跑上楼去。
喝那么多酒,第二天起来果然头痛欲裂,可还是照常要上班,上班之前要给楼上的病号做早餐。
不过今天,余行郡放任自己刷牙的时候没有再回工作消息,洗漱完进厨房,刚开始淘米,听见楼梯间里有哒哒哒的脚步声,几秒钟之后,推拉门外敲门声响起。
“早上好,”门开后,温照原探头进来,手里提了两袋大米,说:“我来交伙食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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