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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攸宁搂了搂池醉,轻轻拍了拍池醉单薄的背脊,等池醉彻底冷静下来后,坐到椅子上。
两人面对面,阎攸宁柔声问道:“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来的路上,阎攸宁已经让下属去问了他儿子大概发生了什么,但从他人口中听到的事,也是那小孩自要去上厕所的同学那里探听到的。
一句话概述就是,周嘉豪等五人和池醉在厕所发生了斗殴事件,结果池醉一个人把周嘉豪按在地上狂揍,但池醉也很狼狈,脸色糟糕,身上的校服被扯坏了不说,暴露出的上半身伤痕累累,看到的同学都说非常恐怖,电视上都没看到这么可怕的,也不知道池醉经历了什么。
他人了解的事实总归不具体。
但即便如此,阎攸宁已经给那五个与池醉发生矛盾的学生打下了“待处理”的烙印。
池醉支吾了半晌,眼前再无丝毫头发遮挡视线,将阎攸宁担忧的目光看得一清二楚。
严格来说,两人只相处了一天。但池醉面对阎攸宁时,总有种被安全包围的感受,似乎只要有阎攸宁在,他就算又哭又闹,也不会被这人厌弃。
若是以前,池醉就将一切都咽下永不对人倾诉了,可今日他就像是着了魔一般,将进入厕所后的遭遇一并告知了阎攸宁。
只见阎攸宁的眼神越来越幽暗,池醉却并不觉得害怕,反而知道对方是因为他才有了愤怒,一种异常满足的感觉充斥心间。
池醉说完时,阎攸宁眼里的凌厉才消减下去几分。
阎攸宁拍了拍池醉的肩膀,道:“没事了,阿醉,你没做错任何事。我让池笙给你班主任打了电话,我先送你回家,到家后先让医生检查下……”
这一声“阿醉”让池醉的心猛地一跳,总觉得十分熟悉,但他这时只想阻止阎攸宁,没听完对方的话,就打断拒绝道:“不用了!我没事的……”
“怎么没事?”阎攸宁收起脸上的笑意,没有笑意的神色让池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一刹那,他甚至觉得拒绝阎攸宁好意的自己真是不知好歹。
可他真的害怕被阎攸宁看到身上……
“池醉,我都知道了。”阎攸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不可闻道。
池醉的瞳孔因惊恐骤然放大,他无意识地又裹紧了一点老师的外套,惶惶不安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
“池醉。”阎攸宁看到池醉魂不附体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然后缓缓蹲下身,微微仰视着少年苍白如纸的面庞,诚挚道:“我知道了,就不会让你再回那个地方了。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住在我家,以后那就是你家,以后你只要想离开,我也绝不会拦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池醉几乎是茫然地再度问道。
池醉是真的不明白,仅仅一天时间,阎攸宁就对他如此之好,好到让他觉得害怕,害怕这份突如其来降临的关怀有一天也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害怕阎攸宁只是一时兴起……
毕竟池醉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说我觉得上辈子认识你,你信吗?”阎攸宁忽然说出的话让池醉有些懵怔,男子脸上浮现柔软如春风的笑,“上辈子的我们是莫逆之交,这辈子我一见到你便有这种感觉。否则,我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少年做忘年交呢?你认为我是那么容易和小孩子套近乎的人吗?”
阎攸宁的言语和神色皆是诚心实意,阎攸宁从来不屑对他人表现这种情绪,如今为池醉却一一破了例。
少年池醉嘴唇颤动几下,琥珀色的眼眸里积蓄水光。
阎攸宁从不喜欢小孩,就算聪明伶俐的也不例外,只有池醉,之前说的不过是场面话。只因为这是池醉,阎攸宁才愿意去了解对方关心对方。而他对一个还未长大成人的池醉,没什么情愫,毕竟他实在没喜欢未成年的癖好,有的只是疼惜。
阎攸宁温和地望着池醉,直到池醉抽泣了一下,然后用手臂挡着了眼睛,闷闷地哭起来。
“可以抱抱你吗?”阎攸宁问道。
池醉闷声哭着身体都在颤抖,闻言,无声地点了点头。
阎攸宁将瘦弱的身躯抱入怀里,和过去一样,轻轻搂着池醉的双臂。
他到如今都不知道温楚单为何要创造这样的幻境,只知道经过两次幻境轮回,他对池醉的感情在不断加深,而非因为对方一次次失去记忆不耐烦,甚至还产生了弥补池醉曾经缺失的年少时光的想法。
虽然,阎攸宁自己都没什么少年时光。
但这并不妨碍他给予池醉自己曾经没有过的快乐。
池醉下巴靠在阎攸宁肩膀上,埋首在阎攸宁颈边闷闷地抽泣。
他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安定感,可就算如此也没有放肆哭泣,光是流泪这件事,便让池醉反应过来时觉得足够羞耻了。
许久过后,阎攸宁发现胸口没了哭声,但他依旧一言不发地抱着池醉,直到池醉在他胸口缓缓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宛如兔子,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办,让司机师傅送我回去就好了。”
阎攸宁揉了揉池醉的脑袋,不置可否,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塞到池醉怀里,站起身背对着池醉:“老师的外套就留在这里吧。”
池醉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等套上阎攸宁的外套上,池醉闻到了一股清淡又沁人心脾的男士香水味,仿佛被阎攸宁的味道包围着,他拢着衣服,整个人终于松弛下来。
两人走出去后,阎攸宁碰上了前来的赵老师。
赵老师脸色看上去并不好,看了眼池醉,更是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阎先生,池先生生意忙我能理解,你代他来,我也是受宠若惊。事出有因,今天池醉和同学打架斗殴这件事性质实在恶劣……”
“赵老师,这并非是简单的打架斗殴,还包括校园霸凌。只是池醉有能力反抗才没有变成彻底的受害者。现场有人将发生的一切都用手机录了下来,如果贵校无法从对方手里拿到视频,我不介意代为出手。”阎攸宁的语气平缓而有力,直到最后脸上微微带了笑,却只让人望而生畏。
赵老师面对阎攸宁实在是招架不住,感觉比面对池笙还要如履薄冰,开口的第一个音打了个颤音,勉强稳住说道:“阎先生,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这件事的,但周嘉豪被池醉打的牙齿掉了两颗,肋骨断了两根,这情况……”
“池醉!我儿子被你打的要卧病在床两个月,什么视频证据,哪里来的视频?我怎么没看到!你说你被霸凌,我看是你才是霸凌我儿子的罪魁祸首!”周嘉豪的父亲杨茗天也是个火爆脾气的人,周嘉豪和他是一脉相承的身材。
杨茗天原本一鼓作气要把池醉骂个狗血淋头,却在看到阎攸宁后噎了噎,随后整了整自己西装,昂着胖乎乎的下巴不甘示弱地看着阎攸宁。
周家早年也是做贸易起家,如果不是早几年转行做了建材生意,现在也是被阎攸宁吞并的局面。
老周总曾经无数次庆幸当年听了杨茗天这个入赘女婿的话,后来退位让贤,以为杨茗天能让周家在建材行业里站稳脚跟,没想到却走了很多弯路,如今杨茗天还在吃老周总以前的老本。
现在周氏在申城的生意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但老周总作为一个退休老人,也没有什么力气去教训女婿了。
后来老周总也看开了,至少周氏现在还能正常运营,赚的钱也够一辈子花的,他就知足了。
而周嘉豪作为老周总唯一的孙子,是被从小宠到大的,虽然周家日渐式微,但周嘉豪的日子依旧过得开心又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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