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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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顺便给你带（第1页）

回到桃花村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九点。村道上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吱吱地响。他走到诊所院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没有锁，留着一条缝，里面有暖黄的灯光透出来。

他推门进去。周敏正坐在诊室的竹椅上等他，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她听见开门声抬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桌上扣着盖子的粗瓷碗推到他面前。

"还热着，红枣粥。"

曾小凡在她旁边坐下来，端起碗慢慢喝。粥的温度刚刚好，甜丝丝的，里面有桂圆和枸杞的香气。他喝着喝着忽然侧过头来看了周敏一眼。

"敏姐。"

"嗯？"

"你总是在等我。"

周敏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不等你等谁？"

曾小凡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喝粥。煤油灯的光把两个人笼在一圈暖融融的橘色里，窗外的雪还在下，薄薄地铺在院墙和屋檐上，把桃花村的冬夜衬得格外安静。

第二天早上，许明远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母亲今天早上自己从卧室走到客厅坐了二十分钟，精神比昨天又好了一截，还主动要求喝了一碗粥。曾小凡在电话里叮嘱了后续的调理方案，挂了电话之后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站了一会儿。

九枚灵玉的气息在晨光中温润地流转着，龙脉深处的扰动正在一点点平复，桃花村的日子平稳而向好。远处的田野盖着雪，屋顶的炊烟正一缕缕升起来，天空是冬日特有的那种清透的浅蓝。

他转身进屋，开始新一天的看诊。

跨年那天，桃花村又下了一场大雪，把刚露头的冬小麦和村道上还没化尽的残雪又覆了厚厚一层。曾小凡站在诊所门口扫雪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林晚晴"三个字。

"曾小凡，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明天来桃花村，公事。顺便给你带个好消息。"林晚晴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笑意："省里那个'濒临失传的医疗技艺抢救'课题，立项批下来了。方副院长让我把正式文件给你送过去。"

曾小凡扫雪的手停了："这么快？"

"效率高吧？上面批得利索，说明你这套东西确实被认可了。明天上午我到，你让周敏多做两个菜。"

"她听见你点名让她做菜，肯定高兴。"

"你少来。"林晚晴笑了一声挂了。

第二天上午，一辆灰白色的越野车停在了诊所院门口。林晚晴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羽绒服，领口还是别着那枚桃叶白玉胸针——它在冬日灰白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泽，比之前更润了。她看见曾小凡迎出来，把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正式文件。你看看。"

曾小凡拆开看了一遍。立项书上的项目名称是"基层中医经络调理技法抢救性整理与临床验证"，协作单位有省中医药研究院、省中医院和桃花村卫生室（曾小凡的诊所挂了这个名头）。经费拨付分三期，第一期两万已经到账了。

"方副院长说，第一期主要用于基础资料的采集和整理，包括文字记录、影像记录和临床案例汇编。"林晚晴走进院子，在石桌边上坐下来："他让我转告你，研究院那边会派一个研究生来协助你整理资料，你要是忙不过来就让她帮你。"

"研究生？"

"对，叫陈蔓。本科在省中医药大学念的，论文方向是'中医气功疗法的文献研究'，跟你的项目很对口。下个星期就来，你提前准备一下。"

曾小凡把文件收好："行。谢谢你把文件送过来。中午留下吃饭，周敏已经忙上了。"

林晚晴嘴角一弯："我就是奔着这一顿来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敏果然做了好几个菜——红烧鱼、蒜蓉菠菜、萝卜炖牛肉，还蒸了一锅热腾腾的糯米饭。三个人围在灶房的矮桌前吃了顿热热闹闹的跨年饭。林晚晴一边吃一边跟周敏聊天，说到她舅妈已经能自己上街买菜了，两个人笑了一阵。

吃完饭林晚晴没急着走，坐在诊室里看曾小凡下午出诊。今天病人不多，三个老毛病来扎针的、两个开调理方的。曾小凡干活的时候不太说话，专注地搭脉、下针、写方，动作行云流水。林晚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偶尔翻一翻曾小凡桌上那本翻旧的《验方集录》。

等最后一个病人走了，她合上书："你这一年变化真大。"

"哪方面？"

"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她认真地看着他："去年我第一次来桃花村的时候，你虽然也有本事，但眉眼间总带着点紧。现在你整个人松下来了，稳了。"

曾小凡把银针一根根擦干净收进针套里："可能因为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还有没办完的。"林晚晴站起来，拍了拍羽绒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那个课题才刚开始呢。"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枚桃叶白玉胸针："对了，上个月我回老家扫墓，顺带问了问我姥姥关于这枚胸针的事。她说这胸针是我太姥姥从一个游方道人手里得的，那道人说这玉'遇主则暖，遇邪则凉'。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了。"

曾小凡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你太姥姥说得对。"

林晚晴摆了摆手上了车，越野车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开出村口去了。

一个星期之后，省中医药研究院派来的研究生陈蔓到了。

陈蔓比曾小凡预想的年轻，看起来二十二三岁，戴一副圆框眼镜，扎着低马尾，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她站在诊所院门口的时候，鼻尖冻得通红，但眼神很亮。

"曾大夫好！我叫陈蔓，方副院长让我来协助您整理课题资料的！"她鞠了一躬，差点把背包甩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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