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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桃很害怕,握着匕首的手指轻轻打颤,她用力咬住唇,脑中浮现那只蛟临死前虚弱抽搐的画面。
“哪、哪吒,我——”话音刚出口,又慢慢吞了回去,她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垂着睫毛转过身,脚步发飘地朝着巨蛟陈尸的地方爬去。
哪吒已经帮过她很多了,要是没有他,她这会儿连第二块头骨都搞不定,她不能太得寸进尺,而且哪吒此时的表情与态度,有些摄人,像是要黑化了似的,她不敢冒险再求助于他。
她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硬上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反复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反正它已经死了,而且它那么大的块头,又是肉食动物,谁知道生前有没有吃过人呢。
她努力将蛟龙与“恶”联系到一起,试图减少愧疚感,可越想越觉得惭愧。给它最终一击的是哪吒,但她终究还是同伙,没有她,哪吒也犯不着杀它,它躺在这里,没准就靠着功力慢慢自愈了,可她却杀了它。
她趔趄了好几下,手掌都被划破皮了,才攀爬到巨蛟身旁,哆嗦着蹲在它慢慢僵硬的脖颈旁,伸出匕首,紧咬牙龈落了下去。
匕首一点点割破它厚重的皮,还滚热的鲜血红得触目惊心,一股股渗出来,瞬间浸透了她的鞋袜,她把嘴唇都咬破了皮,却只割破了几层表皮。
蛟的脖颈比她整个人还粗两圈,想要完全割断,以她的力气和勇气,难于上青天。
身后始终笼罩着一道深邃又火热的注视,她知道哪吒一直在定定望着她,可他却什么也没做,就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看她一路跌撞,背影抖颤,好不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反复念叨着,手下稍稍加大力度,筋肉被层层切开的感觉顺着匕首传入她心房,令她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转过头,跪在地上求求哪吒,最后再帮她一把好不好——
可她忍住了,一是出于年长者的自尊,二则是他方才的态度,明显是故意“戏弄”她,可这种戏弄她却没法反驳,因为这本来就是她的任务。
“哗啦”随着刀刃深入,巨蛟猛地抽动了一下,吓得她失手甩掉匕首,抱着脑袋蜷缩到一旁。
原来它还没有死透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敢重新凑过去,小心翼翼探了探它的鼻息。
没有鼻息,应该是死透了,刚刚可能只是神经反射而已。
但她已经攒不起新的勇气,再次握起匕首挥刀向下了。
“阿桃,你快点啊。你看,肉都要变僵硬了。”哪吒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风火轮的火焰炙烤着她的脊背。
姜桃扭过头去,眼睛都红透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她难受地摇了摇头,哀求道:
“哪吒,你再给我点时间,这会儿我实在、实在下不了手——”
哪吒垂着鸦黑的眼眸,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
“阿桃,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可以求求我哦。”
姜桃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原来他这番举动,就是想要让她开口求求他吗?
姜桃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可她心里的防线已经濒临崩溃了,嘴唇几度张开又闭合,最后细若游丝地溢出声音:“求求你,哪吒,帮帮我……”
哪吒脸上那副让她陌生的神情立刻生出裂痕,他唇角微勾,眉眼重新张扬起来,样子看上去既怪异又得意。
但很好看,就像是一株红莲艳丽盛放,带着一股明媚的残忍。
他没有理睬她的匕首,甚至连混天绫都懒得用,徒手就扯下了蛟龙的头。
姜桃连忙别开脸,不去看那血腥凶残的画面。
“阿桃,没有我,你果然不行呢。”他一边剥皮拆骨,一边微笑着说道,目光炫耀般地频频戳向她。
姜桃睫毛上挂满了小小的泪珠,哽咽两声,把脸埋进膝盖,脑子里全是血液撞击耳膜的回音。
所以他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向她证明他很有用,没有他,她什么都不行吗?
好可怕,小小年纪就这么会pua,这长大了还了得——
可仔细想想,又不完全像是pua。
她还在胡乱想着,他已经带着一身血气降落在她身边,手上抓着一只硕大的,能把他们俩一起装下的头骨。
他把手往前一伸,死气沉沉的龙角冰冷冷地触上她面颊,她一阵索瑟,连忙展开袋子,垂着眼皮一点点将它套进去。
“阿桃,豚豚是谁?”他忽然问道,声音酸涩,凛冽,仿佛是裹着火焰的寒风。
“诶?”姜桃狠狠一愣,抱着袋子迷蒙地抬起眼睛。
“你昨晚一直在喊他的名字,还说想他想的不得了,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他是谁,阿桃?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他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质问道,认真中还带着点阴阳怪气。
只是他的眼神,挺凶恶的,仿佛一旦得知豚豚的身份,就要飞过去将它也剥皮抽筋,吊在晾衣杆上杀鸡儆猴。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梦话引起的吗?他一直表现如此怪异,竟是因为“豚豚”,一只卡皮巴拉玩偶?
姜桃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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