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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舟把水果放在门口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拨了谢清微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接电话的人不是谢清微。 “伯父。”纪延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 谢衍舟愣了一瞬。“清微呢?” “他在睡觉。伯父,我带他回去拍戏,过段时间回来。”纪延澈的语气没有商量,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了的事。 谢衍舟张了张嘴,想说你们怎么不跟我们商量。话还没出口,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含混的呢喃,是谢清微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 纪延澈的声音远了,像把话筒拿开了一点,回了一句“没事,你睡”。然后电话挂断了。 谢衍舟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半天没有动。 沈令仪问他怎么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说了一句“清微跟延澈在一起,回去拍戏了,过段时间回来”。 沈令仪端着粥罐的手顿了一下。谢景黎靠在走廊墙上喝了一口咖啡,把那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藏在了杯子后面。谢老爷子站在最后面,什么都没说。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沈令仪转身把那罐粥放到了护士站的台面上,放得很轻,盖子没有打开过。 他们想过谢清微会跑。 那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想面对的事情就躲,躲不过就硬扛,扛不住就跑。 但他们没想到他会带着纪延澈一起跑。 大概是中午十二点,谢清微醒了。 他是被阳光晃醒的。 从车窗外照进来的光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刺得他眼皮发红。 他睁开眼看到的:情敌? 谢清微到了酒店就去洗漱了。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浇在身上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从医院里出来了。 他搓了两下脸,关了水,擦干换好衣服走出去。 他以为纪延澈应该走了。 开了大半天的车,把他送到酒店,事情就算完了。 他还有自己的公司要管,有工作要处理,有爷爷那边要交代。 谢清微推开卧室的门,看到纪延澈坐在餐桌前,面前的早餐摆了大半个桌子。 粥、小笼包、蒸饺、几碟小菜、一碗蛋羹,每一样分量都不大,但每一样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而且每一样都是清淡的。 小周不在,桌上的餐具只有两副。 谢清微站在那里看了两秒,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粥不烫不凉,温度刚好。 白米熬到了开花,米汤稠稠的,有一股淡淡的甜。 他盯着碗里的粥看了看,眼神时不时瞟一下对面正在给他弄早餐的纪延澈。 那个人把小笼包夹到碟子里,推到他的手边。动作很自然。 谢清微觉得奇怪,说不出哪里奇怪,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不是以前那种针锋相对的不对,是另一种不对。他说不上来,好像是太和谐了。 两个互相讨厌了二十年的人,不该这么和谐地坐在一张桌子前吃早饭。 他喝了两口粥,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纪延澈正在给他舀蛋羹,手没有停。“等你戏拍完。” 谢清微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公司不要了?纪爷爷允许你这样?”他的语气都是质问 纪延澈把蛋羹放到他面前,不紧不慢。“公司没有我也能运营。我的工作昨天晚上已经处理完了。”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爷爷说我的主要任务是陪着你还有孩子。” 谢清微盯着他看了两秒。他无言以对。 工作处理完了,爷爷批准了,连他爸妈那里都搞定了。 这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事无巨细,滴水不漏。 “我已经给伯父伯母说过了。”纪延澈又补了一句,“你身体不舒服,我在这里能照顾你。 放心吧,我不会影响你工作的。”他的语气不急不躁,不像在争取什么,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定了的事。 谢清微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口粥,拿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没有想吐,胃里是空的,他抬头看着对面那个正在认真给自己舀粥的人,纪延澈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手里拿着粥勺,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动作不紧不慢,好像这件事本身就是他该做的事。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谢清微忽然说。 纪延澈的手抖了一下。 很轻,勺子碰了一下碗沿,发出一声细微的瓷响。 他很快稳住了,把粥碗放到谢清微面前,收回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是稳的。“嗯,我知道。你是自由的,孩子也是。你什么选择我都给你兜底。”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在邀功,是在说一个他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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