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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婕坐进韩力那辆线条流畅、内饰简洁得近乎苛刻的黑色轿车后座。
车门关上,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韩力坐进驾驶室,没有立刻动,而是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贺婕。
贺小姐,他沉声开口,宋书记的个人信息安全等级已提升至s级。
从现在起,他的行踪、通讯、乃至他身边的人,都将处于我们全天候、多维度的监控与保护之下。
贺婕嘴角带笑的从后视镜里看着韩力的双眼道,嗯,辛苦力哥了!
贺小姐客气了。
引擎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车子平稳地滑入车道,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倒退,勾勒出繁华而冷漠的轮廓。
而车内,却是绝对的静谧与安心。
而车内太过于安静的气氛,让贺婕忽的问道,力哥,你说咱们刚新起的‘轮回’,受得住上面人的雷霆之怒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这片静谧的深潭。
贺婕的语气里,不再是平日里的果决与锐利,而是透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对未知的迷茫和对责任的忧惧。
她不怕与林老这样的地头蛇搏杀,但她深知,真正能撼动他们根基的,往往是来自更高层面的、看不见的权力之手。
他们这群刚刚聚拢起来的亡命之徒,真的能承受住那种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的雷霆之怒吗?
韩力听着她问话里潜藏的迷茫和无力,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在空旷的道路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沉默持续了良久,久到贺婕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在贺婕准备换个话题时,韩力低沉而平稳的声音,终于在车厢内响起,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穿透力:
贺小姐,总要有人捅破这底下的脏污,毕竟这经年良久的沉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某些尘封的往事,
靠讳疾忌医,是治不好的。
脓疮不挤破,只会烂得更深,最终侵蚀全身。
贺婕的心猛地一震。
她听懂了韩力的比喻。林老之流,就是附着在城市机体上的脓疮,而他们‘轮回’,就是那只不得不伸出去的手。
韩力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黑暗,但他的声音却愈清晰有力:‘轮回’受不受得住,不在于我们有多强,而在于我们所做的事,有多正确。
我们不是在为自己争权夺利,我们是在清除积弊,是在为那些被蒙蔽、被损害的真相和正义,夺回它们应有的位置。
只要我们的根基扎在‘正确’这两个字上,它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转过头,通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贺婕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平日的公事公办,多了一份近乎于信仰的传递:您看历史上的改革者,哪一个不是从质疑和毁灭声中走过来的?
商鞅变法,身死而法存;王安石革新,屡遭贬谪而青史留名。
他们之所以能被铭记,不是因为他们成功了,而是因为他们做了别人不敢做、不愿做的事。
‘轮回’或许会倒下,但‘轮回’所代表的精神,那种不甘于沉沦、誓要与黑暗死磕到底的精神,绝不会消亡。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贺婕的脑海中炸响。
她一直以为‘轮回’是一个工具,是她实现目标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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