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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三早上留昭没有课,他骑车回崔家去拿上学期的微积分笔记,正准备出门时听到二楼传来喵喵声,应该是崔循小时候养的那只猫又跑到屋里来了。
留昭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好跑上楼去把它引下来。
小时候崔循最爱逗猫弄狗,留昭和他不对付,顺便连猫狗一起敬而远之了,他从冰箱里找了一片火腿引诱它,绕了好久的圈子,被它一口吃掉诱饵,站在楼梯上怎么都不肯再下来。
“吉吉,快下来。”
留昭站在几个台阶下喊它,门口突然传来好大一阵喧哗声,脚步声从身后响起,留昭正要回头,脚下一下踏空,他连忙抓住扶手,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他,留昭诧异地回过头,一个陌生的面孔突然撞进他眼中。
一瞬间被无限拉长,小麦色皮肤的英俊少年,留昭微微张开嘴,心口怦怦直跳,少年秀丽的眼睛也正低头盯着他。
“Alex。”
留昭陡然回过神来,穿着一件藕色真丝衬衫和米色长裤的沈弥站在客厅,其他佣人正把行李箱一件件推进来。
留昭后退了一步,扶着扶手站稳,陌生少年的眼神还落在他身上。
“夫人。”留昭打了声招呼,沈弥点点头,这时候黑猫从楼梯上窜下来,在他们脚边绕来绕去,陌生少年弯腰把它抱起来,有些惊讶地说:“是吉吉吗?”
留昭顿时觉得挨了一闷棍——他是崔循?!
真是见鬼。崔循初中时被沈弥带去英国念书,从初二开始,留昭也不再在崔家过年,算起来他们已经有五六年没有见过了,记忆中的崔循明明还是那个讨人厌的小胖子。
留昭垂下眼,从他身边走过去,佣人们默默为他让开一条路,他走到沈弥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先回学校了”,拿着放在玄关的笔记本迅速离开。
别墅的山道很安静,留昭放开了刹车俯冲,扑面而来的热风灌进口鼻,他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要被愤怒烧起来,被人骑在身上挨揍的记忆,被踢过来的足球撞到鼻骨的记忆——刚刚那一瞬间的悸动还像烈酒一样残留在他身体里。
心脏砰砰跳动,脉搏加快,瞳孔放大。
Crush,或者说一见钟情。没有道理,不,应该说很有道理。遗传性吸引,有血缘关系又并未在一起生活的两个人之间,可能会出现的那种超乎想象的吸引。
刚刚那张面孔像是被贴在了视网膜上,真是荒谬又怪异。
留昭连续几周打不起精神来,月底的时候他收到一束花,卡片上写着一首情诗,落款是张荣,花束里还有一个信封,留昭倒出来看,是一把车钥匙和一张提车的名片。
留昭想了想他开着张荣送的车晃到崔月隐面前的场景,感到一种古怪的幽默。他抱着花回到寝室,两个室友起哄说:“我们小昭又收到女生送的花了!”
“是啊,人气太高真不好意思。”
杨志河和陈敏“切”了一声,对他这种现充表示鄙视。留昭的室友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考上A大足以让他们成为父母心中的骄傲,留昭常常觉得他们的生活比自己要“真实”得多。
傍晚的时候他去学校的网球场打工,正一个个把球场上散落的网球扔进袋子里,远处的足球场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夕阳照在绿茵场上,一个在场上奔跑的身影隐约有点熟悉。
崔循,Alex。
尽管这些年留昭并不想知道他的事,但一些消息还是从佣人们偶尔的闲谈中传入耳中,比如崔循将来会走职业球员的路,比如他在的球队在去年的PAL(英格兰足球青年超级联赛)获得了冠军,天才射手,引人瞩目的新星。
留昭听着这些话像在听天书,很久以来崔循在他脑海中,都还是那个白白胖胖的混蛋。
他不再留意远处的欢呼声,留昭有些无聊的消磨着时间,站在远处一个个把球扔进被架子撑开的球袋里,他弯腰捡了十几个球捧在怀里,再抬起头来时,一道身影正穿过绿茵场向他跑过来。
穿着宽松白色T恤和短裤,戴运动发带的少年走到球袋边,远远看着他。
留昭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他拿着一个网球砸向他,崔循伸手接住,好像觉得这是在跟他玩耍,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意。
留昭又一个球砸向他,又是一个,崔循手忙脚乱地接了几个,随后就只好躲开。
投完了怀里的球,留昭向他走去,崔循正弯腰把散落在周围的网球帮忙捡回球袋里,看见他,笑着轻声说:“嗨。”
就像留昭刚刚刻意砸向他的球只是小猫挥了几下爪子,他的神情毫无芥蒂,带着笑意的脸上有一点少年人天然的羞涩。
“上次没有认出你,留昭,你最近没有回家吃饭?”他的声音很温柔,吐字优雅的节奏感让留昭想起沈弥。
留昭审视着他:“关你什么事。”
崔循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一滴汗珠从他俊秀的鼻梁上滑下,留昭有几秒完全忘记了由于小时候的欺凌而对他生出的憎恨。
他心中又开始怦怦跳动。
“抱歉,那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留昭垂下眼睛,扎起球袋拖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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