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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现在喝一碗堕胎药,会直接要了尊夫人的性命。” 骆神医的话一说完,程一就发现自己的主子沉默起来,在官场混得如鱼得水,在战场指挥千军万马,那个万事万物都了如指掌,千难万险都能轻松驾驭的特使大人,此时的脸色灰败,是他从未见过的茫然和无措! “老夫给尊夫人写一个方子,保她在生产之前四个月平安度过,只是生产之日的凶险太大,一切只能看天意,即使人人都称老夫是神医,但是,老夫的医术医得了病,医不了命!” 望洲城的正月里,每日都能听见迎亲的吹吹打打,鞭炮的噼里啪啦,只有特使府的内院,萦绕着一片阴霾。 午后,朱楼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木云正睡着,只是皱着眉头,形容憔悴,根本不见平常孕妇的圆润。 这十几日以来,朱楼陪着木云吃完就吐,吐完再吃,看着她一天睡不上四个时辰,躺卧不舒服,行走没力气,那个沉甸甸的肚子压在了朱楼的心头,每时每刻都感觉窒息。 木云睡得并不踏实,在朱楼推开房门时就醒了过来。 “夫君,骆神医怎么说?是不是孩子很好?”木云张口闭口,只是问孩子好不好,却从不关心自己的身子受不受得住,怀孕的艰辛,她从不对他讲起。 “孩子很好,云娘辛苦了,洛神医说你怀的是双胎。”朱楼带着淡淡的笑意,将木云身上的棉被向上扯了扯,盖到胸口。 木云一把攥住朱楼的手腕,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难掩惊喜地问道:“真的吗?怪不得刚刚五个月,肚子就这么大,我怀小鱼儿的时候,穿着宽大的衣衫,别人都不知道我怀了身子。” “是真的,怀双胎是真的,云娘厉害,也是真的。”朱楼反握住木云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摩挲,温柔着声线,但是,垂着的眸子里藏着诸多情绪,木云是看不见的。 “不知是两个男孩儿,还是两个女孩儿,或是一男一女?夫君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木云心里高兴,不自觉地与朱楼亲近了些。 “生女孩儿吧,生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孩儿,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那还是生男孩儿吧,像小鱼儿一样好养,你若是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恐怕更会嫌弃我的……” 木云想起自己小时候到处乱跑,被母亲当做男孩儿教养的那几年,不像千金小姐,倒像是乡野小子,胆子又大,性子又倔,以至于母亲去世后,在继母手下讨生活,吃了那么多苦头。 “为夫怎么会嫌弃云娘呢?”朱楼撩起木云胸前的长发,放在手指上缠缠绕绕:“云娘除了赚银子,还喜欢做什么?”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木云的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虽然不想再生,可是孩子真的来了,又舍不得打掉。 若是没有当过母亲,也许狠狠心,一碗堕胎药下去,一了百了。 但是,做过母亲的心情,不允许她狠心,不允许她扼杀一个顽强的生命。 就像雁儿所说,她怎么忍心让小鱼儿,连一个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都没有。 像她一样? 她舍不得…… 如今,骆神医都说孩子很好,那些因为避子汤喝多了,让孩子活不成的自责和担忧,一下子烟消云散。 木云露出松快的笑容,想起多年未能实现的愿望:“自从和璇玑先生学画以来,我就想开一间画楼,但是画楼要投入很多银子,回报又很慢,那么多年,我又一直缺银子……”木云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呵!”朱楼轻笑:“巧了,为夫年少时也想开画楼。” “嗯?”木云的好奇心被勾起,朱楼的温文尔雅都是装出来的,冷漠无情是他的真面目,玩弄权术更贴合他的气质,称霸一方才应该是他的追求,木云胡乱猜想着,难道朱楼有什么秘密? “夫君若是开一间像沧澜阁一样,聚集了三教九流,每日里烧杀抢掠,让世人闻风丧胆的楼阁,我是不奇怪的,只是夫君想开画楼?” 木云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挑着眉梢,眼神意味深长地望着朱楼。 “想说为夫附庸风雅?” “难道不是吗?”木云眨了几下眼睛,好像把朱楼看得透透的了。 “呵呵呵……”朱楼忍不住低笑出声:“算夫人猜对了一半。” ---------------------------------------- 懂你 “另一半是什么原因呢?” 朱楼捉住木云的一只手,凑近唇边轻轻一吻后才说道:“为夫年少时,课业勤勉,事事当先,唯有绘画一项,每每被夫子挑剔,心中愤懑,当即便立志,他日定要在大靖朝的每个角落,都开上一间画楼,让这天下擅画之人,都要经过为夫的挑选,才能成为名家,岂不快哉!” 她的夫君果然霸道,他可以不擅长这件事,但是他要掌控这件事,还要拿捏擅长这件事的人。 “夫君果然有雄心壮志!”木云装模作样的夸赞了朱楼一句,随即又转了语气,带着可惜,又带着不屑的说道:“只是夫君若想达成夙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先把大靖朝的文人墨客,视为圣殿的朗月阁,搬下神坛才行,夫君多多努力吧!” 没想到朱楼却笑得别有深意:“夫人也觉得朗月阁是擅画之人的神殿?” “当然,我的画都是卖去朗月阁,朗月阁的东家,眼光很不错的,他懂我的画……” 朱楼又捉起木云的手,与上一个轻轻地吻不同,这一次朱楼用力的嘬了一口,那暧昧的声响,让木云瞬间红了脸。 朱楼的笑意渐浓,满面春风,忍不住又嘬了第二口,才柔声说了一句:“他是懂你的……” 或许是骆神医的药果然有神效,或许是木云卸下沉重的心事,精神愉悦,半个月之后,木云的脸色渐渐红润,身子更加丰腴,顾盼之间,焕发着柔和的波光。 朱楼站在木云身旁磨墨,听她说起小时候学画的点滴往事,眼神焦着在她的脸上,想象着一个幼小的,倔强的云娘,该是怎样的惹人爱怜?若是得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儿,该是怎样的人生幸事? “大人,京城有消息传来。”程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朱楼不舍的收回自己的视线,轻声对木云说:“我去去就来。” 朱楼关好内室的房门,就听程一说道:“皇上给王岩安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男丁流放边关,女眷充为官妓,王贵妃被打入冷宫,命义王妃出家为尼。” “另外,皇上提拔原兵部左侍郎萧岗,为新的兵部尚书,萧岗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派自己的小儿子萧茭来望洲城接替王永的职位……” “皇上没有表示让您什么时候回去,也没有透露出,让义王何时返回封地……” 朱楼挥手让程一退下,转身打开内室的房门,却见木云提着笔,正满面忧愁地站在门后。 朱楼莞尔一笑:“云娘,老实交代,偷听到了什么?” 木云气哼哼地说道:“皇帝陛下老糊涂了吗?他让栀姐姐出家为尼?又给萧侧妃娘家升官?我那两位姐姐,岂不是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朱楼揽过木云圆滚滚的腰身,偷偷地叹了一口气,柔声细语的劝道:“云娘别气……” 若说醉了酒的木云是露出了真性情,那么,怀了孕的木云就是改了脾气。 一日里,情绪千变万化,一丝一毫的不如意,都能让她泪水滂沱。 清晨时,就因为他阻止云娘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衣衫,就惹得她泪水涟涟,直到午后才有了好脸色。 “栀姐姐和我表兄,就因为他们争权夺利,才被迫分离,栀姐姐守着满院子小妾心灰意冷,我表兄为了栀姐姐多年不娶,这是人间惨事……” 木云义愤填膺的控诉,朱楼小心翼翼的应和:“嗯嗯,叶表兄不容易……” “还有沈姐姐也不容易,信王对她真心又如何?她是信王正妃又如何?还不是要处处避萧侧妃的锋芒,如今侧妃的娘家如日中天,信王若要成事必是要多多仰仗,我沈姐姐也没有好日子过呢!最让人痛心的就是,木鸿会走路了,沈姐姐都看不见……” 木云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朱楼手忙脚乱的擦拭抚慰:“云娘,你是水做的吗?一日哭了几回,还有这么多的眼泪……” 木云的心内也十分懊恼,不知为何,喜怒哀乐都是眼泪,难道要把许多年前不曾流的泪,都攒到这段时日,流个痛快吗? 木云有些瞧不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无脑又矫情的女人,仗着怀有身孕,故作柔弱,在夫君面前撒娇邀宠。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就是,每一次朱楼都会把她搂在怀里,擦着眼泪,轻言慢语,最后,还要把唇凑到她的脸上,一寸一寸的吻着…… 阳春三月,冰雪消融,木云已怀孕七月,肚子大得像是即将要临盆。 这一日清晨,木云坐在铜镜前发起了呆,因为醒来时没有看见她的夫君,没有人为她绾发,那个随时随地候在她身侧的夫君,居然会不告而别,只是临行前吩咐府里的人,伺候好她,不许她出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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