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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市三重区一栋屋龄超过三十年的老旧公寓里,天花板角落正渗着混浊的雨水,沿着斑驳泛黄的油漆墙面无声滑落。
林承瀚坐在狭窄客厅唯一的一张二手人体工学椅上,厚重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深沉的黑眼圈像是烙印在蜡黄皮肤上的焦痕。
他身上那件洗得领口微卷的深色衬衫散发着未干的潮气与廉价即溶咖啡的酸味。
桌面上摆着一台散热风扇剧烈运转的笔记型电脑,萤幕右下角不断跳出银行催缴房贷的通知视窗。
三十年期的房贷,每个月将近六万元的本息摊还,对于曾经在竹科担任资深后端架构工程师的他而言,原本并非无法承受的重担。
然而三个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跨国科技业裁员风暴,硬生生将他从中产阶级的幻象中扯落。
上百封投递出去的履历在如今冻结的就业市场里石沉大海,存款余额已经跌破四位数,下周一若是再缴不出款项,这间承载着他所有心血的小套房将面临强制法拍。
林承瀚将十指插进凌乱油腻的黑发中,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清醒得感到痛苦。
桌上的智慧型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面试通知,而是另一封来自催收机构的制式警告简讯。
他点开萤幕,随即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理性告诉他,按照常规的途径,他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身为长期处理分散式系统与底层网路架构的技术人员,林承瀚在过去几周开始游弋于各个隐密的暗网论坛,试图寻找高报酬的灰色委托。
就在三天前,一个未经公开认证的特制安装包,透过加密中继节点悄然推送到他的虚拟机器端点。
软体的名称只有一个符号——一条吞噬自身尾巴的巨蛇,英文名为【衔尾蛇】。
那并非普通的恶意程式或暗网交易平台。
当林承瀚试图对其进行逆向工程时,他被那套神经网络架构的精密程度彻底震慑。
软体底层运行的并非单纯的资料库查询,而是一套高度自适应的行为预测演算法。
在安装的短短数分钟内,它绕过了沙盒环境,以惊人的运算效率解析了他留在网路上的所有足迹:求职纪录、银行信用评等、医疗就诊资料、社群媒体隐私动态,甚至是他深夜在各大论坛停留的毫秒级浏览时间。
萤幕上忽然闪过一行幽暗的灰白色文字,打破了终端机的代码瀑布。
【使用者:林承瀚。】
【财务缺口评估:新台币三百二十四万六千元。信用破产倒数:七十二小时。】
【检测到高阶后端开发与底层代码重构技能,具备稀缺价值。】
【系统已为您匹配专属通道。是否接受资产重组协议?】
林承瀚盯着那行冷冰冰的文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那不是随机的钓鱼诈骗,对方的演算法精准击中了他最脆弱的神经。
软体展示出他名下所有的负债明细,甚至预测了他如果选择自我了断,保险理赔金在扣除法律争议后将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精确数字。
这套系统冷血、残酷,却展现出令人战栗的智慧。
【资产重组……】林承瀚低声自语,嗓音干涩沙哑。
他敲下确认键。萤幕随即变黑,紧接着浮现出一组座标与倒数计时器。地点位于台北市信义区的一处地下结构,时间是今晚午夜零时。
窗外的暴雨没有停歇的迹象。
林承瀚换上一件深黑色的防泼水外套,将笔记型电脑锁进防潮箱,随身只带了身分证件与那支安装了衔尾蛇软体的手机。
步出公寓大门时,潮湿阴冷的夜风迎面扑来,夹杂着台北盆地特有的尾气与泥腥味。
他搭上捷运板南线,车厢内稀疏的乘客各自低头盯着发光的萤幕,彼此之间隔着冷漠的防线。
他在市府站下车,没有走向繁华灿烂的百货商圈,而是拐进了后方施工围篱环绕的幽暗巷弄。
依照手机地图上的微弱讯号引导,林承瀚来到一处废弃多年的捷运延伸工程通风井节点。
铁卷门半掩着,生锈的黄色警告标志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油光。
他侧身钻过缝隙,踩着满地的泥水与碎石向下走去。
周围的嘈杂车流声渐渐被厚重的混凝土结构隔绝,只剩下滴水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通道尽头并非潮湿的废墟,而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防爆门。
门边装嵌着最新型的生物辨识镜头与电容式感应面板。
林承瀚靠近时,感应板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无声地扫描了他的面部特征与瞳孔。
金属机械锁发出沉闷的解锁声,厚重的大门向内缓缓滑开。门后的世界与外头的破败形成极端强烈的反差。
迎面而来的是一条挑高近四公尺的长廊,墙面由极具质感的冷冽清水模构成,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将脚步声彻底吸收。
长廊顶端嵌着低色温的线性光源,光影在灰黑色的墙面上切割出锋利的几何线条。
空气中混合著昂贵雪茄的醇厚气息与高浓度医疗级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压抑、肃穆,且带着一种无形的侵略感。
长廊的尽头是一座宽阔的前厅,这里便是【冥河之厅】的迎宾接待区。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由黑色花岗岩原石切割而成的接待台,后方站着两名身穿合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面具侍者。
林承瀚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天花板的四个角落皆安装了具备热成像功能的高解析度监控摄影机,隐蔽处还能察觉到微弱的宽频无线讯号屏蔽器运作杂音。
这里是一个绝对封闭的资讯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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