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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从梧桐叶的缝隙中落下来,在两人之间的山道上铺成一地碎金。 作者有话说: ok这下朝我们迎面走来的是对抗路情侣 ,请记住他们现在对对方的看法,让我们敬请期待真香的那一天! 话别说太早啊少年们你们还太年轻了!!小沈你现在就犟吧后面老婆跑了我看你怎么办! 双星 器峰的山门没有高耸的牌楼,没有规整的石阶,只有一道半掩在藤萝后面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两个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出轮廓的古字。 石门两侧的石墙上攀满了深色的老藤,藤叶在秋日的天光中呈现出一种介于墨绿和赭褐之间的颜色,偶尔有一两片早落的叶子从藤蔓间坠下来,落在门前的青砖地面上铺成一层细碎的枯色。 沈云珩在石门前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过身来,朝着门楣方向略抬了一下手,动作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直接落在谢言朝脸上,只是落在他肩侧大约一尺的空气中,声音平平地传过来:“器峰到了,林峰前辈在里头候着。” 谢言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上,仰头看了看那道被藤萝掩了大半的石门,又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那些枯叶铺成的细碎图案,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你们玉衡宗的器峰,修得比我们太虚宗的偏殿还低调。” “器峰不事铺张。”沈云珩的回答依然精简,说完便没有再等,抬步跨过了石门,月白色的衣摆从那些枯叶上方拂过去,没有碰落一片。 谢言朝跟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段不长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小铜灯,灯光昏黄而温暖。 甬道的尽头连着一间极宽阔的石室,石室的顶很高,穹顶处开着一道细长的天窗,午后的日光从那里斜斜地落下来,将石室中央一张宽大的石案照得明亮。 石案上散乱地放着几块半成品的胚料和数柄形状各异的锤具,案角堆着一叠卷了边的图纸,纸上密密麻麻画着各种器物的分解图样。 林峰正站在石案后面。 他看起来比谢言朝预想的年轻,面容上虽然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眉尾处几道细纹被天窗落下的侧光照得分明,可他的身形依然利落而精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打衣袍,袖口卷到小臂上方,露出两截结实而匀净的前臂。 他的手指正捏着一柄极小的刻刀在案上一块半成品的剑格上雕着什么花纹,刀尖过处金属表面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弧线。 林峰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没有抬头,将刻刀搁下来,才慢慢抬起了眼。 那道目光先落在沈云珩身上,在沈云珩身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到了沈云珩身后半步处的谢言朝身上,林峰的面容上浮出了一丝了然。 他将刻刀在指间转了一圈,放回案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常年和金属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沙沉:“宗主传了话过来说你们要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客套,只有基本礼数,目光在谢言朝腰间的剑上停了一下,又从沈云珩腰间的剑上扫过,然后他微微挑了一下眉:“两个都来了,看来那块玄铁确实招人惦记。” 谢言朝站在石案前,没有急着开口,他看了林峰两眼,目光扫过他那双手指节粗粝而稳定的手,以及他案上那些散乱的工具和半成品,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卑不亢的敬意:“久闻林峰前辈当世炼器第一的名号,今日得见,是晚辈的福分。” 林峰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太像笑意,更像是一个常年生活在赞美声中的人对这种恭维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式的回应。 他摆了摆手指间夹着的那柄小刻刀,用不咸不淡的语气开了口:“客套话留着跟师父们说,到我这儿来只有一件事,不过……铁就一块,你们两个人要,怎么分?” 他这话说得直接而粗粝,沈云珩站在谢言朝左侧,目光略微垂了一下,然后恢复原位。谢言朝的目光反而抬了起来,他看着林峰那张被炉火烤得微褐的面容,略略想了一瞬。 林峰看着两个人都不说话,自己倒是先开了口,他将刻刀重新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只细长的木匣放在石案上。 木匣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柄短剑的胚形,剑身尚未开刃,形状粗朴。林峰伸手指了指那柄短剑的胚形,语气平平的:“这是我前些年从剑冢里带出来的东西,你们应该听过剑冢吧?” 沈云珩的睫毛动了一下,谢言朝则直接开口接了话:“听说过,玉衡宗后山有片上古遗下来的剑冢,里面全是历代破碎的残剑和被困在剑中的器灵残魂。” 林峰点了点头,他将那柄短剑的胚形从木匣中取出来,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人进剑冢,十日为期,谁在里面击溃的剑灵残魂越多,收服的数量越多,那块玄铁就给谁锻剑。” “器灵残魂这东西不比寻常器物,它需要你用剑道上的理解和天赋去压服它、让它认你,能在剑冢里走多深、能压住多少残魂,那是真本事做不了假。” 谢言朝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去看了沈云珩一眼。 林峰没有等他们表态,将那柄剑胚重新放回木匣中,推上匣盖,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灰色的令牌搁在石案上,令牌表面刻着一道细长的剑形纹路。 “这是进剑冢的令,你们两个人用一块就好。进去之后各自行事也好结伴也好我不干涉,十日之后出来,谁手里的残魂印记多,铁就给谁。” 沈云珩在那一刻终于开了口:“前辈的意思是用残魂数量做标尺,不拘方法?” “不拘。”林峰说。他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朝沈云珩看了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极淡的兴味。 谢言朝没有再说别的,走上前一步伸手将那枚暗灰色的令牌从石案上拿起来,指腹在令牌表面的剑形纹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将其揣进了怀里。 剑冢的入口在后山一处极偏僻的断崖底下,入口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壁上覆着厚厚的一层暗绿色苔藓,潮湿而滑腻。 谢言朝先侧身挤了进去,沈云珩跟在他后面,两人在狭窄的通道中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通道越来越宽,光线越来越暗,最终豁然进入一片极开阔的地下空间。 那片空间高而广,穹顶处散布着无数的细小光点,像是一片被倒扣在头顶的星野。光点微弱而清冷,落在下方漫无边际的剑冢地面上,将无数插在地面上的残剑照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那些剑有的笔直地立着,有的歪斜地倒着,有的只剩半截剑身嵌在石缝里,断口处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吹过来,穿过那些残剑的缝隙时发出一种极细的、呜咽似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极远的地方同时张口又合拢,吐出一口说不出声的叹息。 沈云珩站在入口的边缘处站了片刻,他在适应这片空间的光线和气息,目光从近处的残剑慢慢扫向远处。 谢言朝则已经朝前走出了好几步,靴底踩过地面那些碎散的金属屑和石砾,在那些细碎的声响中断断续续地朝前走着,他的目光锁在最近处一柄立着的残剑上,那柄剑的剑身上覆着一层极薄的霜白色光晕。 然后剑动了。 那柄残剑在谢言朝距离它还有三步远的时候猛地从地面中弹射出来,剑身在半空中旋转了半圈,带着一道尖锐的风声朝着谢言朝的面门直刺过去。 那道剑光中裹着一团模糊的半透明影子,像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轮廓被压缩在剑身的锋刃之中,随着剑势的推进不断地扭曲和膨胀。 谢言朝没有退,向前侧了一步,腰间的剑在同一时刻出鞘,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撞上了那柄残剑的侧面。 两剑相击的声响在空旷的剑冢中荡开成一道洪亮的回音,回音在那些残剑之间弹跳着、折射着、交叠着,最后消散在穹顶高处那些细碎的光点之间。 那团半透明的残魂在被谢言朝的剑光击中的瞬间猛地膨胀又收缩,然后以一种极其不情愿又缓慢的幅度,顺着谢言朝剑尖的方向流入了他的剑身之中。 他的剑身上在那一瞬间多了一道极淡的霜白色纹路。 沈云珩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看着谢言朝那一剑的轨迹,看着他在三步之内从确认目标到拔剑到压服的全部过程,看着那道残魂被他收服的速度之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目光在谢言朝剑身上那道新添的纹路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收回了视线,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端正而平稳,月白色的衣摆在那些残剑之间的缝隙中穿梭而过,没有碰触任何一柄。 沈云珩走出大约十余丈远的时候站定了,面对着一柄斜插在地面上的、剑身通体覆着一层暗绿色锈迹的长剑,拔出了自己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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