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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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9 第1305章 损失惨重吗(第1页)

为这场战斗划上句号的,是法兰山德将军提前部署于两侧高地的法师团:冰幕、灼炎与风鸣,这三个法师团加起来的人数堪堪过百,平均实力也不到序列8,却是北境伯爵在军事力量上的最大倚仗,因为他们所使用的凡能力独立于人类的魔药体系与魔法体系之外,是来自于北境萨满的传承。

以人类对萨满教义的浅薄认知而言,这种呼唤元素之灵、掀起自然灾害的力量更加贴近传统幻想作品中对魔法的定义,火焰、冰霜或风暴,纯粹的自然元素往往也象征着最纯粹的破坏力,而在战场上,如果想要取得一场战争的胜利,没有什么方式比破坏和杀戮更加高效了。

萨满教义诞生于古老的大森林中,据说与万物有灵论中的德鲁伊教存在一定的渊源,极有可能是后者的原型,而诺亚王国中北境蛮族萨满教仅是其中一个分支。但德鲁伊教的教义从根本上讲,是用人的思维去定义文明与自然的关系,本质上依然是以人为主,而萨满教的教义更加原始,也更加野蛮。人类无法理解元素之灵的语言,注定无法成为萨满教的信徒,除非他们愿意抛弃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哪怕仅是将其割裂。

所以,北境伯爵麾下三支法师团中没有一个纯血人类,他们都是人与精灵的混血儿,并且身体中的精灵血脉明显压制了人类血脉,才使灵性足以理解复杂的元素语言,成为一名传统意义上的萨满教法师。然而,北境伯爵制造混血精灵的方式明显不太友善,因此引了相关种族的强烈敌视,在现实压力面前,他虽有心,却不敢肆意扩张法师团的规模。除此之外,半精灵混血儿虽然能够释放萨满教的法术,但先天血脉上的缺陷注定他们在释放法术时会承受更加强烈的精神压迫,频繁施法甚至有可能遭到元素之灵的反噬,那是类似凡者的侵蚀与失控、但相对温和的一种现象,并不危及生命,却会使遭受反噬者失去元素之灵的庇佑,从此不再具备施法的能力。

对北境伯爵来说,这种现象恐怕还不如侵蚀和失控吧,至少,失控的凡者还是凡者,必要时刻可以作为一台无差别杀戮的战争机器,威慑敌人;而失去施法能力的法师,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种种限制导致北境伯爵将三支法师团视为自己的秘密兵器,若非关键战役,绝不会轻易登场。此次之所以慷慨解囊,派遣这三支法师团援助灰丘,也不过是早就将灰丘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欲加结束这场战争、早日收获自己应得的利益罢了。饶是如此,在大军开拨之前,他依旧私下叮嘱自己安插进起义军中的亲信、也就是现在法兰山德将军的副官,令他严格管制法师团的行动,绝不容许自己手中的最大杀器却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刃,甚至真的为了收复灰丘而拼上性命,那样,到头来吃亏的人还是自己。

于是这位亲信也确实忠实地履行着北境伯爵的嘱托,屡次在军议上与法兰山德将军唱反调,一再反对法师团出战的计划,导致原本一些可以轻松攻克的城池,却额外付出了许多牺牲才拿下来。到目前为止,除了最初登场、收复锻铁之城巴特艾恩的那场战斗之外,三支法师团几乎没有再踏上过战场,不少人对此颇有异议,而法兰山德将军却默不作声,默许了副官的一切行为,似乎他也觉得这三支法师团太过珍贵,不值得浪费在这处战场上。

可副官阻止法师团出战,只是在完成北境伯爵的命令,为领主保存实力而已;而法兰山德将军一直不让法师团踏上战场,则是为了隐藏底牌,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刻。

无疑就是此刻了。

被严密保护的隐蔽高地之上,施法阵列中的每一位法师,体内都充盈着澎湃而又狂野的魔力,激荡的魔能粒子甚至不受控制地从施法者的口鼻、耳朵、双眼乃至每一个毛孔中溢出,并在与外界接触的一瞬间染上了熊熊不息的深红。就像是将自身化为火炬般,肉体和灵魂都在尖啸,那是真实无虚的被灼烧的痛楚,使整个施法过程看上去不像是操控元素的力量,倒像是在举行某种残酷的献祭仪式。

与凡者和魔法师不同,萨满教施法者的魔力并非来自自身,半精灵血脉的灵魂驳杂,灵性污秽,也不足以容纳太多魔力,真正的魔力源泉在于天空、在于大地、在于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施法者以自身为媒介,沟通灵魂与自然,元素之灵正在低语,将魔力转换为另一种足以改变物质的形态——这是萨满教的说法,但谁都不知道所谓元素之灵具体是什么东西。一道意志?一种法则?乃至一位无比强大的神明?但可以肯定的是,羽精灵的风魔法、镜精灵的海魔法乃至妖精们神秘莫测的妖精魔法,都与之有关。

纵然平均实力只有序列8,但在统一施法阵列的引导下,由元素之灵汇聚起来的魔力,依然爆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轰——嗡——!!!”

并非单一的爆炸声,而是一种如同无数根琴弦被同时绷断、又如同将坚冰投入滚沸油锅般的、混合了高频尖啸与低沉轰鸣的可怕声响。天空骤然变色,无数道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犹如从大地深处刺向苍穹的审判之矛,瞬间撕裂了弥漫的硝烟,精准无比地射向那片正在与山飞隼骑士团缠斗的银白色机兵集群。正在与山飞隼骑士进行惨烈肉搏的构装机兵们,其内置的魔导感应器瞬间爆出刺耳的警报声,空气中急攀升的魔力浓度含量就像死神出的警示——这股能量已经远远出机体强度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执行紧急机动!规避!”指挥官冰冷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急促的颤音。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驾御翡翠色巨隼的骑士眼见胜利在望,自然不甘放任敌人就此退去,他们甚至不顾自己也处于魔法的打击范围之内,近距离的山飞隼骑士纷纷向最近的构装机兵投出钩爪,以锁链和山飞隼自身的重量将其拖拽牵扯在原地,而较远距离的山飞隼骑士则咬牙挤出身体中最后一丝力量,奋不顾身地掷出手中银矛,银色长矛如暴雨般哗啦落下,击打在构装机兵的装甲外壳、关节连接处乃至背后的魔导炉排气口上,出一阵令人不安的尖啸。

山飞隼骑士的拼死拖延为灼炎法师团的魔法打击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毁灭的火焰已然降临,第一波接触是无声的湮灭,处于魔法打击最核心区域的几台构装机兵,连警报声都来不及完全出,其坚固的银白色装甲就如同阳光下的薄冰,在接触到被灼化为深红色的元素魔力的一瞬间,无声无息地熔解、汽化。内部的魔导炉核心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过载的高能态魔力引爆,化作一团团骤然膨胀又急熄灭的刺眼火球。没有碎片,只有瞬间被高温和魔力的焦黑残骸,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扭曲的光影,随即便像燃烧殆尽后的陨石,缓缓下坠,于天边划出了一道惨淡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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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机兵魔导炉的殉爆,其产生的冲击波和魔能爆炸往往会波及邻近的数台,就此引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连锁反应。天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焰火表演场,只不过这炽燃的火纵然在大白天也显得过于耀眼,以至于令人感到悲壮。一团团殉爆的火球此起彼伏地亮起,将周围的机兵残骸和不幸被卷入的山飞隼骑士一同吞噬,翡翠色的巨隼残翼与银白色的钢铁残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燃烧的尾焰,砸落在焦黑的大地上,出沉闷的撞击声和二次爆炸。

幸存的构装机兵四散逃离,背后的魔导炉喷出前所未有的猛烈蓝焰,不顾一切地加。然而,依然不断有火柱从地底升起,犹如火山的喷般笼罩着整个战场。逃离的机兵一旦不慎被火柱触及,无论是装甲还是魔力护盾,都如同纸糊般破碎,机体瞬间被狂暴的元素魔力侵入、肢解,化作一团失控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黑烟轨迹坠向远方。

短短数十秒的时间,那片被魔法打击所覆盖的空域,原本密集而充满压迫感的银白色机兵阵列,已然化为一片燃烧、坠落、解体的钢铁炼狱,残余的机兵数量锐减至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且大多伤痕累累,机体强度已不足以支撑起高强度的战斗,全然没有半分之前的冷酷与致命。

但这并不能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只能说是惨胜,因为第十七军团同样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损失在空战与魔法余波中的山飞隼骑士团且不提,作为主要施法阵列的灼炎法师团在负荷施法后已接近报废,几乎每个人的灵性与魔力都被这一波施法给压榨殆尽,元素魔力灼烧肉体与灵魂的痛楚更是让他们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犹如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脑海中浮现出任何思绪都会导致撕裂般的疼痛,个别精神负载能力较弱的法师甚至直接被元素魔力所反噬,永久性失去了施法能力。

基本上可以认为,这支法师团已彻底退出了接下来的战斗,法兰山德将军的副官看着这一幕,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眼神中既有不安,也有颤栗。即便在北境,面对那些凶恶残暴的蛮族和强横冷酷的魔兽时,灼炎法师团也从未施展过如此规格的魔法,因为北境风雪凛冽,环境恶劣,不适合大规模会战,更多的是小规模的遭遇战和伏击战,法师团很少出现在正面战场上,更多是作为威慑性力量而存在。作为土生土长的北境人,北境伯爵的亲信,这位副官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法师团在大型战场上所能挥的效果。

而北境伯爵麾下的三支法师团,平均实力也才序列8而已,据说东大陆最强大的雅拉斯帝国,甚至组建过一支由半神强者率领、平均实力过序列6的法师团,至今仍活跃在中部战场上……很难想象那究竟是一股多么恐怖的力量,而能够与之对抗、稳居上风的轴心国主力部队,又该是多么强大。

总督府的瞭望台上,安德烈少将面色苍白地看着自己视为最后筹码的空中力量,在对方法师团的一次联合施法下,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般崩溃瓦解,一股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底牌尽出,却不能阻止对方向前推进,接下来能够作为防线的,只有苏亚雷城自身的城墙,以及四个大型立场装置而已。看似依旧坚不可摧,可实际上,被动防守永远只会露出破绽,更别提敌军最强大的战斗力,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之上:接近半神的灰丘之鹰、还有已确认为半神的神秘血族。

自己真的能够坚持到援军抵达的时刻吗?或者说,此时此刻,就算援军及时抵达,真的还有力挽狂澜的机会吗?明知不该,可安德烈少将的脑海中还是忍不住浮现出这样的念头。这时,他的副官克里修斯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避开了其他军官的视线,轻声对自己的长官说道:“还没有结束,将军……出动飞空艇部队吧。”

安德烈少将扭头紧盯着他,第十七军团的飞空艇部队早就被调往中部战场,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

“仓库中,历年来因各种原因损坏、报废或退役的飞空艇不在少数,战前,我已调集一批工匠,对这些老旧的飞空艇进行临时改造,虽然还未达到战时标准,但至少……可以作为应急。”克里修斯目光坚定,他知道自己擅作主张的行为必然引起长官的不满乃至忌惮,但对于这场战争来说,紧急预案是很有必要的,不能仅将希望放在还未见到影子的援军上,否则,就会犯下和自己的长官一样的错误:“敌军的法师团数量不明、动向不明、方位不明,必须用飞空艇将他们逼出来,接下来的防守战才有胜机。”

安德烈少将微微皱眉:“你怎么确定敌军的法师团会再次出动?若是他们按兵不动呢?”

“那我方飞空艇部队便可以与残余的机兵部队配合,占据制空优势。”克里修斯早就想好了:“这对我军的重要性,甚至远远过了摧毁敌军的法师团。您没有现吗,将军,除了那支飞隼骑士团以外,敌军没有任何空中力量。”

而那支飞隼骑士团,早已在与机兵部队的贴身搏杀、以及己方的魔法打击余波中损失惨重。

安德烈少将心念转动,很快做出了决定。或者说,事到如今,他不做出这个决定也不行了:“好,那就出动飞空艇部队!”

他眺望天边正在重新整队的机兵阵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令机兵部队不必休整、直接配合飞空艇部队行动,以压制敌军的空中单位、摧毁法师团为优先目标!”(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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