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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大片戈壁,空气变得像沙子一样干燥,土地渐渐呈现出风侵蚀的痕迹。红一道黄一道的山丘起伏,有像肉刺一样的灌木生长。 “快到了。”季槐说道。 他们在一道极深的峡谷前停下,各种土红色的石柱矗立其间,向下的路径狭小曲折,飞车难以通过。 “我们要下去?”得到肯定后,陶明安仔细观察了一下,“那要怎么下去?你背着我?飞车下去应该会卡住吧。” 她望向季槐,疑惑的目光像小虫子似的使他背上刺挠起来。 他走过去,跳到石柱凹凸不平的侧面,羊蹄状的两只后脚能使他轻而易举地在这样的地形中活动。 他向下又跳了几步,确认了人在这里的确寸步难行后跃回了地面,接着他来回走了几步,最后才在陶明安面前俯下身,别扭地开口:“你来吧。” 闷闷的声音从这个俯身的白色大毛球中传来,陶明安抿唇偷偷笑了一下,随后双臂搭着季槐的肩膀,整个人趴在他宽阔的背上。 季槐外表凶狠,毛却是又软又轻。她趴在他的背上,透过好几层毛发,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 她感觉自己抱住了一颗太阳。 待陶明安趴好,季槐向谷底出发了。 耸立的石柱和倾斜的山壁对他来说并非难事,此刻,他背上驮着的小小重量反而更让他紧张。毕竟,他连上一次见到人也都是在三千多年前,而与人近距离接触,则要更早得多。 但这样的紧张,却并非面对大战那般;这是一种让他既本能地想要靠近又下意识想远离的好奇。 随着季槐不断深入峡谷,天空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有奇怪的味道钻进鼻腔,是一种腐烂的、发酵的臭味。 陶明安皱起鼻子,把头埋进季槐厚厚的毛里。 在一小段快速的颠簸后,他们来到了谷底,此时,天空已经被峡谷切割成一道小小的蓝色缝隙,那股难闻的味道则变得更加浓郁了。 季槐打了个喷嚏,后蹄在地上重重刨了两下,待陶明安用外套半蒙在脸上后,他率先朝着味道的源头走去。 四周很安静,既没有鸟鸣,也没有蚊虫振翅的嗡嗡声。 他们从峡谷中走过,只听见自己行走时踩到碎石的响动和逐渐变沉的呼吸声。 陶明安有些不安,她发现,在走进峡谷腹地的路途上有半透明的巨大黏膜覆盖在石柱与山壁间,血管密密交错,像幕帘一样以防外人窥探;越往前走,黏膜的数量逐渐增多,蜘蛛网般层层叠叠垂落下来,每一块黏膜还像是可以呼吸似的,轻轻鼓动着。 起初,季槐一掌过去便能隔空撕裂好几个,可走到峡谷深处后,黏膜也变大变厚,他的手臂竟然会被黏膜爆出的汁液灼伤。 “我们要不换个办法进去?”陶明安看着季槐缓缓冒出白汽的伤口,皱起了眉毛,“这样下去你会受更多伤的。” “不。” 好像这种伤害不大却足够烦人的黏膜被激起了怒火,季槐固执地闷头往前冲,一连冲破了好几层厚膜,皮肉发出了“嗞啦嗞啦”灼烧的声音。 见状,陶明安也来不及劝阻,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突破重重帷幕,他们终于来到黏膜包裹的中心。 直至站在这里,陶明安才知道这股把她熏得直流泪的气味竟然是从一具破布袋一样的妖兽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在这具尸体之中,有一只火红的妖兽趴伏着,它好像没有脸,六条肥润的腿则陷在腐烂的血泥中,筋膜裸露,血管纠缠,与尸体混乱地粘连在一处。 感受到有生命入侵,这只妖兽抬起了它长着密密短毛的身体,将其中一面对准了他们,虽然上面没有五官,却给人一种被锁定的直觉。 莫名的,陶明安觉得他们好像闯入了一只巨大的茧,惊扰了一只正在吸收毛毛虫组织液的蝴蝶。 咕咚。 陶明安咽了咽口水,眼前这头没有五官的妖兽体内却传出一道声音。 “我当是谁,原来是一头妖兽,还有一个——人类!” 它的声音像厚重的鼓声,咚咚咚咚,敲在陶明安心上,震得她头晕耳鸣。 还不等她站稳身子,季槐就已向前几步,声音冷若寒霜:“混沌呢?” 见季槐竟然没有直接冲上前来攻击,这头妖兽的语气带了几分惊奇:“混沌?不就在这儿,”它晃晃身体,尸体如同沼泽一般牢牢地吸住它的脚,“倏与忽给她凿七窍。每日凿一窍,等到了第七日,七窍俱全之时,混沌随之而亡。” “那你是什么东西?”季槐逼上前去,他的左臂微微抬起,身体压低,陶明安清楚,这是他进攻前常有的动作。 “那你是什么东西?”全然不惧似的,这头妖兽还笑嘻嘻地重复季槐的提问,“你是什么东西?一头妖兽,还是一个——处在暮年的婴儿?哦不,不对!你是一个逃避一切的小儿!” 听见这句话,陶明安的心突突一跳,冷汗唰一下淌了下来。 虽然她并未完全理解这头妖兽话里的意思,但它语气里饱含的玩味与挑衅着实能燃起季槐的怒火。 果不其然,它的话音尚未落下,季槐狠厉的掌风就已撕裂空气逼至眼前。 嘶啦—— 混沌腐烂的尸体被破开一道巨大的伤痕,霎时,变质的血液和器官混合着从胀大的尸体里瀑布一样喷射出来,哗啦啦流了一地。 腐烂的尸臭味瞬间从空气中炸开。 陶明安脸色一变,捂着嘴差点吐出来;而这一头,季槐高抬起手臂,一只青色的眼睛闪着阴冷的寒光:“我再问最后一次,你是什么东西?” “欸?” 竟然只是警告? 这回,它的语气是真的饱含惊讶了,圆鼓鼓的“脸”打量了季槐许久,似乎从他脸上找不出答案,于是它从面对季槐转而面向了陶明安,很快又在季槐利爪的逼迫下转了回去,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一句:“混沌死了,我,就诞生了。” 你就诞生了? 陶明安觉得这解释真是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可季槐却缓缓放下了手臂,回头叫陶明安走上前来。 “既然如此,颛顼绝地天通,人神世界分离。现下,她要怎样才能回去?” “她?”它的语气平淡,仿佛挑衅季槐才是它的目的与乐趣所在,“她从哪来就回哪去呗,想走就能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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