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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盈望着满目翻涌的浓烟与火光内疚不已。她本以为凭一己之力能控住局面,却低估了这些丧心病狂之徒的狠辣。 幸而,多数乡亲已被江万顷转移到龙庙西侧的屋舍,可若再不想出办法,等到火油弹再爆炸,那些藏身于此的乡亲们就全完了。 她心急如焚,在脑中一遍遍问自己,怎么办?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 “你们要找的人在这里。”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清朗,温润,沉稳,一时间压住了满场嘈杂。 作者有话说: 无 所有人循声望去。 谢连玉从暗处走出来。他一袭白衫,步伐沉稳而从容。火光映在他面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眉目清润,气质端方,将周遭的戾气与硝烟都洗淡了几分。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谢连玉在温泰身前站定,“放过这里的村民,我跟你们走。” “谢连玉!”扶盈几乎是咬着牙喊他,“你回来做什么?!” 谢连玉听到她声音里的微颤,心中一紧,只放缓了声音对她道:“你回来做什么,我便回来做什么。” 扶盈气得眼圈都红了:“程迹呢?不是让他看着你吗?” 谢连玉无奈道:“你别怪程迹,你该知道,他骗不了我的。” 四周灼烫的气浪扑在脸上,让谢连玉回想起很久以前,某个极为相似的场景,他眼底微热,笑着对扶盈说:“阿扶,我知道你想护我,但我们不能再连累无辜的人了。” 谢连玉面向温泰:“让你的人退出村子,不得伤害这里的任何人。我跟你们走。” 温泰还被扶盈挟制着,被卸掉的胳膊无力的垂着,每一丝晃动都是剧痛。 他挑了挑眉,笑意森然:“我为何要听你们的?” “因为,我得活着,才对你们有用,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谢连玉从袖中掏出一把螭纹匕首,抵上自己的颈侧:“温雁山想用我同祈梁的大人物们谈条件,如果你带回去的是一具尸体,想必交不了差吧。” 温泰的笑凝固在脸上,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盲眼青年。 他盯着谢连玉看了许久,终是真心实意地叹了一句:“梁国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他向手下人吩咐,“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回船上,放人。” 被押在一旁的李萝一时被松开了束缚,跟跄着奔向江万顷。江万顷一把将她揽进怀中,两人眼眶湿润,一家人紧紧相拥。 温泰低头看了看自己脱臼的右臂,又看了看扶盈仍抵在自己喉间的刀,扬了扬下巴:“姑娘,现在可以松开了吧?” 扶盈没有动。 温泰望向谢连玉:“谢公子,这姑娘的刀……” “你闭嘴!”扶盈反将刀刃送得更近,握刀的手几乎要将刀柄捏碎。 谢连玉循着声音缓步上前,轻轻覆上她握刀的手:“阿扶。” 扶盈怒视他,看着他颈间的血痕:“谢连玉,我给你匕首,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但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阿扶。”谢连玉的声音少有的严肃,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微微收紧,“这里的村民,禁不住再一颗火油弹了。” 扶盈想说些什么反驳,却绝望地发现,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下一颗火油弹不知道会落在哪里,这里的老人孩子,这里的村民们,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她想护住谢连玉,想得到苏训的消息,可遭受无妄之灾的,却是堰庄的百姓。 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 扶盈无力地放下短刀。 温泰立马后退两步,同她拉开距离。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脱臼的胳膊虽疼得不行,却仍得体地笑着,对谢连玉道:“谢公子,请吧。” 扶盈刚跟上一步,温泰立刻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周围的黑衣人同时上前,严阵以待。 温泰道:“谢公子,我答应你要求的前提是,这位姑娘可不许跟着。” 扶盈脚步一顿,双手攥掌成拳,愠怒地看向温泰。 谢连玉倾近她身侧,低声道:“放心,他们暂时不会伤我性命。”他的声音一如此前那般温和笃定,安抚着扶盈,“你相信我,我定会保护好自己。” 话落,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跟着温泰,一步一步走入火光与浓烟交织的夜色之中。 扶盈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袭白衫越来越远。 温泰的船从岸边缓缓驶出,船头的灯火映着温泰似笑非笑的脸,他挑衅地冲扶盈招了招完好的左手。 扶盈冷眼目送那艘船没入夜色,转向江万顷询问:“江把头,村中可有行得快一些的船?” 江万顷一怔:“姑娘是想去追温泰的船?” 扶盈点头:“谢连玉落到那些人手中,还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我得尽快追上他们。” “阿扶姑娘。”江万顷斟酌地问道,“方才,我听那姓温的说,谢公子是……” “对不起,江把头,此前隐瞒了你。”左右也瞒不住了,扶盈索性将谢连玉的身份和盘托出,“谢连玉是梁国储君,此前在祈国为质。我们北去莲川,是为了送他回梁国。” 她望向浓烟翻涌的村东方向,不由流露出愧色:“给乡亲们带来了麻烦,真的对不住。” 江万顷闻言微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朗声对扶盈道:“梁国质子也好,寻常商旅也罢。我江万顷只认你们是堰帮的朋友。谢公子是为了救堰庄的百姓才落难,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说罢,他转身朝身后的船工挥手:“去,把船坞里那几条快船都拖出来。” 几个船工应声而去。 扶盈却迟疑了:“江把头,我只需借一艘船即可,此行危险,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江万顷目光一沉:“阿扶姑娘,我等此行不单是为了谢公子。龙门会欺人太甚,伤我民众,毁我屋舍,此仇不报,我堰帮日后在瓯水之上如何立足!” 他目光望向江面,声音愈发沉厉:“在村中,他们耍阴招,以亲人相挟,我们不得不忍,但在水上,那是我们堰帮的地盘,今日之仇,我们非报不可!” 见江万顷这般坚决,扶盈遂不再相劝。 等船的间隙,扶盈忽然想起一桩事来,方才她一心都在谢连玉身上,却忽略了,从谢连玉出现起,程迹一直都没有出现,他去哪儿了? 而此时,程迹正躲在载着谢连玉那条船狭窄逼仄的底舱里。他闻着潮腐的浊气,随着船身的摇晃,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谢连玉,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程迹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压下涌到喉间的酸意,在心里暗骂不止。 从谢连玉执意要回村子,他就预料到会出事。那会儿龙门会的人都到了岸上,他趁机潜入船中,躲在底舱里。这不过半个时辰工夫,简直去了他半条命。 程迹将之前从扶盈处得的晕船药又含了一颗下去,深呼吸了几口,凑近舱门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巡逻的人不多,但个个人高马大,瞧着就不好对付。他等着门外的脚步声过去,顺着底舱的暗梯悄悄往上走。 这艘船的格局他上船时粗略地看了一遍,构造与此前江万顷的货船差不多,杂物都堆在底舱,人住在中间的舱房。谢连玉多半也关在那儿。这会儿过道里空无一人,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中部舱房去。 转过拐角,只见一间舱房门口守着两个黑衣人。 程迹缩回墙后,将衣摆撕下一小块,堵住鼻息,又从腰间竹筒中取出一根短小的线香,用火折子点了,贴着墙根,轻轻放在过道边上。不一会儿细烟缓缓升起,贴着地面散开,渐渐弥散成一片薄雾。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其中一人吸了吸鼻子,话没说完,脚下已经开始发虚,“怎么……” 另一人还没说话,身子晃了晃,两个人同时软倒下去,伏在地上没了声音。 程迹又等了一会儿,确保那两人彻底昏死过去,才探头探脑地出来。 他将两人拖到隐蔽处,从其中一人腰间摸出钥匙,迅速开了锁。 一推开舱门,程迹就看到被绑在木椅上的谢连玉,他双手被反剪到椅背后,脚踝也被绳索绑死在椅子腿上。 “什么人?”谢连玉早已听到了动静。 “是我!”程迹压着嗓子应了一声,随手将舱门关上,连忙上前替他解绳索。 谢连玉手腕处的麻绳勒得很紧,还绑了死结,程迹解了半天也没解开,连指甲都抠不进去,急得不行。 谢连玉微微侧了身子:“我右手袖子内侧有一块刀片,你可以用那个试试。” 程迹一愣,伸手探进他的袖口,果然在缝线处摸到一小块薄薄的刀片,用线虚缝着,一扯就下来了。 “有这玩意你怎么不早用啊。”程迹拿到刀片就开始割麻绳,一边割一边抱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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