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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吧。”作为患者的杨计郁不想踩着许医生的底线,“这次会好好涂。”
对于杨计郁的保证,许绍扬的表情明晃晃地在说不相信,但还是从抽屉递给了他一支药膏。
“谢谢。”杨计郁晃了晃药膏,问许绍扬“需要拿下去结账吗?”
许绍扬无奈道“我已经付过钱了。”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门外的人像是不需要许绍扬的同意,象征性地敲了门下一秒就走了进来。
“许老师,你还没走吗?”谢知影的视线转移到许绍扬身旁的杨计郁身上,很快又看到了他手上的药膏“这个点还有病人吗?”
“还没。”许绍扬回答了前一个问题,说着便翻找起桌面的文件。
“找什么?”谢知影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帮忙找。
“703一号床的病历。”许绍扬说。
“你上次放在第二个抽屉了。”谢知影提醒道。
杨计郁在一旁看着他们,心想这位应该是刚才碰到的实习生提到的,捡到玩具枪的谢医生。
谢医生看着年纪不大,从他叫许绍扬的称呼和长相来看,应该比他们要小,身上的白大褂套在身上有些空荡荡,和许绍扬站在一起正好到他的下巴。
“在这呢,”谢知影弯着腰从抽屉翻出病历本递给许绍扬,接着又从里面翻出了烟盒,表情有些生气地看着许绍扬,“你又抽?”
“没拆封。”许绍扬说。
“不管,我还是要没收,如果被主任看到你又要被罚,还有晚上我定了餐厅,别忘了。”谢知影把烟盒装进口袋,扭头才发现身后的人还没走“您不走吗?我们待会儿要下班了。”
杨计郁这才回过神似的看了他一眼,抱歉道“不好意思,这就走了。”
在杨计郁看来,许绍扬在人际关系中最擅长的一直都是保持社交距离,但很明显的,他现在在纵容着这位谢医生,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应该也不是第一次。
“杨计郁。”许绍扬叫住他,见杨计郁抬头看他了才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杨计郁拒绝道“我要回趟我妈那儿,不顺路。”
许绍扬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在这期间杨计郁已经走出了办公室,并帮他关好了门。
谢知影在杨计郁走后就没了声音,许绍扬把翻了两页的病例又放回了桌面,朝上那面并不是703一号床的患者资料。
“烟盒放着,你先出去吧。”许绍扬语气里带上了疏离。
烟盒被谢知影攥出了痕,他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把东西放下后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和我分手是因为他吗?”谢知影问。
和谢知影的开始确实算不上单纯,起初只是因为点名叫他起来回答问题时,对方从困顿中醒来的眼神太像记忆里杨计郁上课带着困意向他求助的样子。
那时候他和杨计郁已经分开了快第三个年头,就像一开始咖啡豆刚走丢时许绍扬每天在家都会敞着门的心情一样,时间久了便会认识到,很多东西只是徒劳。
不排除抱有试验的心态,在上一段的感情里,许绍扬到结束也没有明白他和杨计郁之间是谁的问题居多。
加上那时候的许绍扬并不认为自己非杨计郁不可,于是他在和杨计郁分开的第三年,恶劣又不公平地开始了这段恋情。
谢知影的性格可以说和杨计郁完全是相反面,情绪外露,擅长表达爱意,对待许绍扬也足够坦诚。
起初的一个月里,他们相处的还算不错,他们从不争吵,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冷战,约会像是公式般进行,那时的许绍扬在心里想,果然吧,他和杨计郁之间是真的不合适,杨计郁那别扭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做到一个月不和他吵架。
许绍扬本以为这份平静能够一直保持下去,但没想到是谢知影先提出来的分手。
他和许绍扬挑明的那天,神情里不是没了感情的冷淡,而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那天的谢知影说了很多许绍扬的优点,但最后还是决定分手,他给出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和许绍扬说“你让我觉得自己很糟糕。”
许绍扬在那天难得露出痛苦和迷茫的神情,但令他感到更不堪的,是他在听到谢知影说完这句话后,脑子里思考的并不是谢知影给出的评价。
他的不堪和痛苦好似全都来自当初他和杨计郁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对自己的高估令他感到不堪,又为自己的迟钝感到痛苦。
上段感情中得到的结论像是瞬间扭转了风向,许绍扬开始意识到,自己曾经当面说杨计郁学不会爱人这件事的可笑程度。
于是许绍扬开始懂了杨计郁的那些眼泪,又明白了最后那天杨计郁为什么难过成那样,也不打算再继续这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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