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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帷马车平稳地停在相府那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前。
柳如月被刘嬷嬷搀扶着下了车。
花奴紧随其后,垂首敛目,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心却沉到了底。
相府的朱漆大门,高耸的院墙,熟悉的草木气息,无一不勾起她前世惨死时血肉模糊的记忆,指尖在袖中微微发凉。
穿过几重垂花门,绕过影壁。
一行人来到了王氏日常起居的内宅正厅。
厅内陈设华贵,熏着淡淡的百合香。
王氏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雕花椅上,穿着深紫色缠枝莲纹的褙子,头上簪着赤金点翠大簪,面容端肃,不见平日对女儿的那份慈和,目光沉沉地落在走进来的几人身上。
柳如月快走几步上前,左右张望了一下,疑惑道。
“娘,我回来了!姨妈呢?不是说姨妈来了吗?”
王氏的目光掠过女儿,在她身后低眉顺眼的花奴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姨妈没来。”
“没来?”
柳如月一愣,随即撅起了嘴,带着几分被欺骗的恼怒。
“娘!您骗我?姨妈没来,您编这瞎话哄我回来做什么?害我白高兴一场!”
王氏端起手边的汝窑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语气平淡,却让厅内的空气莫名凝滞了几分。
“若不这么说,你会乖乖回来?
“你会把这丫鬟也带回来?”
花奴心一凛。
柳如月这才觉出不对劲。
她看看母亲严肃的脸,又回头看看垂首而立的花奴,眉头蹙起。
“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花奴是我的丫鬟,我带她回来怎么了?您不是还说,要赏她吗?”
“赏她?”
王氏放下茶盏,瓷底与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锥般直刺向花奴,骤然厉声。
“哼,我是要赏她,赏她一顿乱棍,送她上路。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是!”
候在厅外的几名膀大腰圆、面相凶狠的粗使婆子应声而入,二话不说就朝花奴扑去。
花奴心中剧震。
虽早有预料是鸿门宴,却没想到王氏竟如此直接,连审问周旋都省了,直接就要她的命!
她还是低估了王氏的狠辣,一路上想的说辞,全部都用不上了。
花奴“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以额触地,惊惶颤抖道。
“夫人,奴婢冤枉,奴婢自入相府再到陪嫁国公府,一直尽心尽力伺候小姐,从无二心,不知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竟惹得夫人如此动怒,要取奴婢性命?还请夫人明示,让奴婢死也死个明白!”
柳如月也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拦在花奴身前,冲着那些婆子呵。
“娘,您这是干什么?
“你们退下!都给我退下!
柳如月焦急的朝着王氏道。
“娘!花奴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了,她伺候我比谁都周到,您干嘛要打死她?我不同意!”
王氏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她指着花奴,对柳如月疾言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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