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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样,五条明也不再说过多的,她现在更想知道,母亲这个词语究竟代表什么? 无恙的母亲很强大,像一棵苍天大树一样庇护着自己的孩子成长;继国缘一的母亲虽然很柔弱,但她也很爱自己的孩子,会给他做衣服、做饭,给他讲故事唱歌哄他睡觉;御合子不喜欢她的母亲,她的母亲眼里只有规矩和男人。不论是父亲还是弟弟,她从来都不管御合子的;然后就是……那位被关在房间里的母亲…… 这个新世界没有咒灵,却多了一种名为鬼的怪物,他们由鬼王的血污染人类转变而成,以吃人为生,并且害怕太阳、紫藤花,目前只有用日轮刀砍断他们脖子才能彻底杀死他们。 虽然继国缘一已经离开了鬼杀队,但他现在还是做着杀鬼的工作。若不是外面的风雪太大,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去了,鬼可不会挑日子吃人。 等风雪停的时间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两个都不是多话的人,也不知是怎么聊起来的。 一直到正午,风雪才彻底停下,继国缘一拿起刀来,准备出门继续他的工作。 五条明收起陶笛,“我和你一起。” 继国缘一投来不赞同的目光,虽然知道这孩子不是普通人,但在他眼里,依旧只是个小孩。 “不用担心,我可以的!”五条明腾空,休息了两天,她的能力恢复了不少,起码像现在这样走在空中还是没有负担的。 见她执意,继国缘一也不在多说,总之,他一定会保护好她的。他把刀别在腰间,然后依旧把她抱起来,没让她浮在空中,那样会让人以为她是怪物,招来人类害怕厌恶的目光。 连续的大雪,导致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但是在巷子里,有不少蜷缩依偎在一起的人,小孩老人都有,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瑟瑟发抖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注意到她的目光,继国缘一也只有沉默,对于这些,他什么都做不到。 有人拖着残疾的腿爬到卖食物的店门口,用尽力气也只是轻轻的敲着门,祈求能得到些食物。 然后门开了,回应的不是怜悯,而是谩骂和殴打。 他穿着破烂单薄的衣服,脚上也没有穿鞋,露出的脚和小腿上都是可怖的冻疮,头发都是长短不一一绺一绺的,上面满是灰,以她那超强的眼睛,她都看到了里面的虫子。冻红的鼻子和脸颊,有一只耳朵也冻烂了,另一边,早就没有了耳朵,被扔到地上磕掉了他的一颗牙,本就不剩多少的牙齿更是岌岌可危,血流了一地,弄得他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偏偏扔他的那人还啐了一口,说脏了他的门…… 乞儿奄奄一息的躺在满是冰雪的路边,巷子里的同类没有一个愿意出来拉他一把,他们都有着不同但又相同的眼睛,那眼睛里满是麻木空洞,满是雾霾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五条明感觉自己有点呼吸难受,她只见过繁华的城市,这种场景还是第一次见。 她拉拉继国缘一,让他放自己下来。 空间里还存放着之前御合子准备的糕点,那天她和五条悟去祓除咒灵的早上,御合子担心她在外面吃不惯,准备了好多东西,她的空间里都是时停的状态。所以能一直保持着刚放进去的模样。 她当时没有拒绝,也还好没有拒绝,要不然……可惜她没有钱,她也是才知道在外面需要用到钱,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 五条明朝那人走过去,继国缘一跟在她身后。 五条明轻轻的把还冒着热气的糕点放在乞儿的面前,小声的问:“你还醒着吗?” 乞儿费力的睁开肿大的眼睛,食物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子,以及濒死的弃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立马朝食物爬过去,捡起来就往嘴里塞,吃相一点都不好看,还边吃边吐着血,他毫不在意的随手一抹,糊的满脸是血。 “你可以慢点吃,这里还有喝的,只是有点过甜。”五条明小心的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说话,学会体贴人。 乞儿一把拿过她刚放在地上的蜂蜜果茶,装在玻璃瓶里,已经有点凉了,他仰头大口大口的喝下去,被呛到了也没停下自己的动作。 御合子为双子准备的食物很多,却又是那么的少,不一会乞儿边吃了大半,他瑟缩着身体,跪下对五条明磕头道谢,“贵人啊-多谢您对慷慨,但请您们快些离开,这里有太多我这样卑贱的人,您救不了的,快些离开吧!愿神明保佑您!” 他嘴里铮铮有词,然后也不顾食物的烫,光手把剩下的糕点还有玻璃瓶拿着,用胳膊拖着自己残破的身体拼命飞快的离开了。 他去的方向,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那些人刚才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拉他一把,每个人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子。但现在,他们看像她的眼神,好像一匹饿狼看食物的样子。 五条明无言,不想去看他们想什么,拉着继国缘一转身离去。 雪地里留下了一大一小的两个脚印,他们走了很远很远,雪色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那个吃饱的乞儿看着他们的背影,抱着玻璃瓶笑着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自己是康健的孩子,没有被父母抛弃,哥哥也愿意带着他到处去玩,在梦里,他再也没有饿着肚子了…… 走出了城镇的范围,积雪又深厚了起来,五条明任由继国缘一把她抱起来,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我们能做些什么吗?”五条明问。 继国缘一迷茫的眼神中透着无助,他也只有摇摇头,“我不知道。” “这样的人很多吗?”五条明又问。 继国缘一沉默小会才说:“这个时代,很多。” 两人都不说话了,静默像水流一样铺开,无限延展着。 这个世界这样,他不知道怎么办,杀鬼也好,救人也好,他会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但是这世间还是有很多的苦,他能做到的不多,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杀掉鬼王。 五条明没有答案,她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尊重生命,天上的飞鸟也好,花园里的牡丹也好,或者是人,无恙说,就是因为她能轻易的决定他们的生死。所以更需要慎重和尊重,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世界的苦难。 某一天命运线开始转动,居高临下的神明,有了一颗人类跳动的温暖心脏。 冬天里,鬼的出没更加频繁,继国缘一的眼睛虽然是通透世界,但是在追查鬼的这点上,并不是很好用,这种时候,五条明就非常敏锐了。没有遮挡的眼睛,周围的世界都成了最简洁的线条,所有的都随着她的意愿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十分的好分辨,只要经过,任何物体生物都会留下痕迹。 她拉拉继国缘一的衣领,指着一个方向,“这边。” 继国缘一点点头,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尽头是一片被雪覆盖的森林。 继国缘一另一只手握紧刀,看着这森林,他十分确信这里不止一只鬼,而且还都是那种很厉害的鬼。然后抱着五条明,一脚踏入了森林。 四面八方万籁俱静,走在雪地上的噗噗声被无限放大。这里的树都很高大,如果是夏天的话,高大的树冠可能是能遮住整个森林密不透风,阳光丢穿不进来的那种,这里确实是很适合藏鬼的地方。 继国缘一的步伐很快,随着五条明指引的方向,很快就发现了鬼的踪迹。 原本还寂静的森林,突然像活过来了一样,暗处有窥视的目光,那垂涎的口水,相隔甚远都能闻到属于鬼的恶臭。 他单手举刀,戴着火焰的一刀攻向藏在暗处的怪物,在那怪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都没意识到什么,就脑袋和身体分家了。 瞪着惊愕的双眼,头颅落到了地上,原本还在悉悉索索的森林突然又安静了一瞬。 躲在暗处的鬼,看清了那个红色长发戴着太阳花札耳饰的男人,那被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被强大的力量粉碎的画面在眼中展现。 跑!快跑! 这个想法在所有的鬼脑海中浮现,面对这个男人,他们只有逃跑的份! 不需要五条明再指方向,她自己挣扎着下来了,“没关系的,你去追吧,我在这等你!” 继国缘一点点头,提着刀消失在了原地。 地上被斩杀的鬼,还没有完全消失。五条明在四周看看,从雪里捡起一根树枝,戳戳那鬼。 恶臭的鲜血染红的雪地,让她的鼻子有点难受,她抬头,周围还有一些没有完全消散的灵魂,他们在这鬼死掉的时候,就对着继国缘一鞠躬,然后慢慢的消散。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小孩,那些人都是被他残忍杀害吃掉的人,在世间痛苦的挣扎,就连死也是那么的痛苦。 鬼的身影逐渐已经完全化成灰消散了,五条明站起来,看着那些一同消散的灵魂,五条明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诛刀杀,跳水悬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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