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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秩序,涵盖八荒,然天地广袤,有居于水底波澜不惊之族,亦有纵马草原征战不休之邦。在那江河湖海深处的瑰丽秘境,与那北方无边无际的辽阔草原,便存在着两个生存环境与文明形态截然不同的强大国度——人身鱼尾、居于水府的氐人国,与髡头骑射、逐水草而居的匈奴国。
氐人国,并非居于咸涩深海,而是散布于洪荒大陆诸多大型江河湖泊的深处,尤以东南大泽“云梦大泽”为核心。其民上身似人,容貌俊美,下身为覆盖着七彩鳞片的鱼尾,可于水中呼吸,遨游如飞。其声如妙乐,能歌善舞,尤擅以歌声与水灵沟通,甚至影响水流与天气。
氐人乃水之骄子,传闻其祖乃上古水神与凡人女子之后,血脉中流淌着水之灵韵。他们不建城郭于陆地,而是在水底利用珊瑚、珍珠、水玉构筑起美轮美奂的宫殿群落,称为“水府”。氐人以采集水下灵珠、珍稀水草、培育夜明大蚌为生,他们织就的“鲛绡”入水不湿,价值连城。氐人性情大多温和善良,崇尚优雅与艺术,崇拜“水神”与“龙族”,祭祀时,于水府中央设祭坛,以歌舞与灵珠献祭,祈求水域安宁、族群繁盛。然,其力量多依赖于水环境,离水过久便会衰弱,且其水府珍宝常引陆上生灵觊觎。
匈奴国,则雄踞于北方“敕勒川”为核心的广袤草原。其民身形魁梧,皮肤因风霜呈古铜色,型独特,常髡(剃去)头顶中部头,余结辫,以便骑射与戴帽。他们生于马背,长于鞍上,是天生的骑手与战士。
匈奴乃草原之狼,其先祖为严酷环境中求存的游牧部族联盟,历经血火熔铸,形成了以强者为尊、崇尚掠夺的彪悍民风。他们不建固定城池,随季节与水草迁徙,居住于便于拆装的穹庐(帐篷)之中。匈奴人以畜牧为生,狩猎为辅,马匹、牛羊便是他们的财富与根基。其战士弓马娴熟,来去如风,尤善奔袭与骑射。匈奴人崇拜“长生天”与“狼神”,祭祀时,宰杀白马青牛,歃血盟誓,祈求战争胜利、牧草丰美。然,其生存极度依赖气候与牧场,一旦遭遇白灾(雪灾)或草场退化,便需南下劫掠以渡难关,与南方农耕文明冲突不断。
正所谓“水火难容”。这两个本应永无交集的国度,却因一条流经草原、最终注入氐人国核心水域——云梦大泽的大河“沧澜江”,而命运交织。
匈奴国境内有片极为重要的夏季牧场,名为“珍珠草原”,毗邻沧澜江上游。这片草原水草丰美,滋养着匈奴国最精锐部落的战马与牛羊。然而,近年来,珍珠草原靠近沧澜江的区域,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枯萎病”,牧草大片枯黄,牲畜饮用了江水后亦出现萎靡不振、甚至死亡的现象。
经过匈奴萨满的探查,认为问题出在沧澜江的上游,那江水似乎被某种“阴柔污秽”之力所污染。而一切线索,都指向了下游,那片被氐人国占据的、云雾缭绕的云梦大泽。在匈奴人朴素的认知里,那些藏在水底、不事生产、只会唱歌的“鱼妖”,定然是用了什么妖法,污染了圣洁的草原水源!
与此同时,氐人国也感受到了异常。源自沧澜江的水流,确实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他们不适的“燥热”与“死寂”之气,虽然微弱,却如附骨之疽,在缓慢侵蚀云梦大泽边缘水族的生机,连一些珍稀水草都开始凋零。氐人国大祭司通过水镜术回溯,现那污染之气的源头,竟指向了上游那片被匈奴人称为珍珠草原的地方!
双方都认定是对方在施法作祟,毒害自己的家园。
匈奴单于(领)“冒顿”正值壮年,雄心勃勃,岂容“鱼妖”断他族人生路、损他部落根基?他集结了三千精锐狼骑,携带着祭祀狼神后加持过力量的骨箭与弯刀,沿着沧澜江河谷,一路向下游疾驰,意图直捣云梦大泽,逼迫氐人国解除“妖法”,并赔偿损失。
氐人国女王“沧溟”闻讯,又惊又怒。她深知匈奴骑兵的悍勇,但也绝不容许他们亵渎水族圣地。她召集群臣,启动水府大阵,调动水族精锐——由巨虾力士、灵龟甲士和凶悍的剑鱼骑士组成的军队,在云梦大泽的边缘,沧澜江的入湖口严阵以待。
这一日,匈奴狼骑如一片移动的乌云,携着滚滚烟尘,出现在沧澜江入湖口的北岸。他们看到了那一片浩瀚无垠、烟波浩渺的大泽,也看到了水面上若隐若现的氐人战士,以及水下那影影绰绰的瑰丽水府轮廓。
冒顿单于勒住战马,望着那片他从未见过的广阔水域,以及水中那些半人半鱼的奇异存在,心中虽有一丝对未知的忌惮,但更多的被侵犯的怒火与草原勇士的骄傲。他拔出弯刀,指向湖心,声如狼嚎:“水中的妖物!竟敢以邪术污染我圣洁草原,毒害我族牲畜!滚出来受死,解除妖法,否则本王铁蹄踏平你这汪浑水,将尔等尽数晒成鱼干!”
沧溟女王在众多氐人贵族的簇拥下,浮出水面,立于一座巨大的贝壳王座之上。她容颜绝美,却面罩寒霜,声音清越而冰冷,透过水波传至岸上:“陆上的蛮族!休得血口喷人!分明是尔等草原上的污秽之气,顺着江水玷污我云梦圣境!尔等不善待土地,反来怪罪我等?退去,并向水神谢罪,否则,定叫尔等葬身鱼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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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在相互的指责与敌视中瞬间破裂。
冒顿单于怒吼一声,麾下狼骑张弓搭箭,那经过萨满祝福的骨箭,带着破空尖啸,如同飞蝗般射向水中的氐人!
氐人战士则纷纷潜入水中,或是掀起巨浪拍向岸边,或是驱使水中猛兽(如巨鳄、怪鱼)起攻击。剑鱼骑士则如银色闪电,破水而出,以锋锐的长吻刺向马腹与人身!
一场水陆之间、风格迥异的惨烈战斗,在云梦大泽的边缘爆。
匈奴骑兵箭术精准,冲击力强,但在水边作战,马匹难以施展,且不习水性。氐人战士在水中灵活无比,能操控水力,但一旦被拖上岸或被利箭射中,便极为脆弱。
浪涛与箭矢交织,嘶吼与法术轰鸣。鲜血染红了湖畔的浅水与沙滩。匈奴狼骑试图冲入浅水区,却被水下隐藏的巨虾力士钳断马腿,被灵龟甲士厚重的盾牌阻挡。氐人试图以大水淹没岸上敌军,但匈奴萨满联手施展图腾柱,形成一道血色光幕,顽强地抵挡着水浪的冲击。
战斗陷入胶着,双方死伤皆颇为惨重。冒顿单于眼见强攻不下,己方损失不小,心中焦躁。沧溟女王见水族儿郎不断伤亡,亦是心痛不已。
就在战局僵持不下,杀戮愈演愈烈之际,天空忽然风云变色!并非雷雨,而是那高悬的北斗七星,竟于白昼显现出朦胧的轮廓,投下七道清冷辉光,交织成一道光幕,将交战双方强行隔开!
一位身着星宿官袍、面容古板严肃的仙官,手持玉笏,自星辉中踏步而出。他乃是紫微大帝麾下,负责监察大地水脉运行、调和四方灵机冲突的“司水监正”。
“尔等住手!”监正声如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庭威严,“沧澜江水脉,上承雪山灵韵,下接云梦气机,关乎两岸百万生灵之存续,岂容尔等私斗毁坏?”
他目光如电,先扫过匈奴阵营:“匈奴单于,尔等草原枯萎,根源在于地脉深处一丝‘旱魃遗煞’因近年星象偏移而泄露,混杂于江水之中,此乃天灾,非氐人作祟!尔等不查根源,妄动刀兵,已伤及水脉根本,该当何罪?”
又看向氐人阵营:“氐人女王,尔等感应水气异常,本是应当。然未加详查,便认定匈奴有意污染,继而引大战,致使水族伤亡,水府动荡,亦有失察之过!”
司水监正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其上光芒流转,显现出沧澜江乃至珍珠草原下方的地脉走向,那一丝细微却致命的“旱魃遗煞”如同黑色的丝线,清晰可见。
“当务之急,非是相互攻讦,而是合力清除此遗煞,修复水脉!”监正肃容道,“匈奴战士气血阳刚,可于岸上特定节点,以战阵血气暂时压制遗煞外泄;氐人精通水灵,可于水下引导地脉,将遗煞引导至无害之地消散。唯有水陆协作,方能化解此劫!”
在司水监正的绝对权威与清晰指证下,冒顿与沧溟都沉默了。他们意识到,这场流血的冲突,竟源于一场可悲的误会。
尽管心中仍有隔阂与不忿,但在共同的天灾威胁与天庭压力下,双方不得不暂时罢兵,开始了极其别扭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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