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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祥的预感如同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林风的神识深处。
他循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死寂与狂热的气息,穿过连绵的沙丘,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片广阔的沙地上,数百名身穿土黄色道袍的“无为道院”弟子如同一个个活着的墓碑,盘膝而坐。
他们双目紧闭,任由狂风卷起的黄沙将他们一寸寸掩埋,从脚踝到膝盖,甚至有人半个身子都已没入沙中。
风沙刮过他们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他们却恍若未觉,口中只是机械地、狂热地念诵着同一句话:“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这声音汇聚成一股诡异的洪流,仿佛能将人的心智都一同卷入那无尽的黄沙之下。
更远处,一个小小的绿洲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失足落水,正在水里拼命扑腾,哭喊声凄厉而绝望。
岸边站着几个道院弟子,甚至还有孩子的父母,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悲悯,却无一人伸手。
“此乃天意,是他的命数。”一个道人对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母亲缓缓说道,“逆天而为,只会为他招来更大的劫难。”
那母亲竟真的止住了哭声,双手合十,对着水中渐渐沉没的身影喃喃道:“孩子,顺应天命吧……”
林风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见过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也见过为一己私欲屠戮众生的枭雄,却从未见过如此荒诞、如此令人胆寒的“善”。
这已经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被彻底扭曲了神魂的病态。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的痛呼从不远处传来。
一名正在打坐的弟子被沙地里窜出的毒蝎蜇中了脚踝,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黑、肿胀。
然而,他没有呼救,没有运功逼毒,只是艰难地重新盘好腿,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命里有此一劫,坦然受之,方为大道……”
他身旁的同门看了他一眼,非但没有施救,反而露出一丝艳羡:“师兄悟了,即将魂归天道,我等也该早日勘破这副皮囊。”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风心中的那根刺,骤然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沙地,瞬间出现在道院临时搭建的讲经台前。
台上,一名老道正在宣讲着“天命不可违”的教义。
“荒谬!”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林风一脚踹出,由巨木搭建的讲经台轰然倒塌,碎屑四溅。
那老道狼狈地滚落在地,惊怒交加地指着林风:“你……你是什么人?竟敢亵渎天道!”
林风立于废墟之上,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被惊动的、茫然的、愤怒的信徒。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股足以让黄沙倒卷的狂傲与不屑。
“我连天都埋过,还轮得到你们把‘道’当成自己不作为的免死金牌?”
话音未落,柳如烟与白小怜已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柳如烟眼波流转,早已换上了一身道院执事的服饰,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她对林风微微颔,一缕近乎透明的情丝已无声无息地从指尖弹出,渗入那惊魂未定的老道眉心。
瞬间,一个庞大的精神幻境在柳如烟的感知中展开。
那是一片金色的虚空,数以万计的信徒神魂跪伏在地,虔诚地叩拜着虚空顶端一个模糊的“天”字。
而在每一个神魂的头顶,都悬浮着三枚金色的符文,散着绝对意志的威压——“勿抗”、“勿问”、“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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