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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看见贺安的眼神,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他率先出声:“打住,祈白要休息了,好自为之。” 贺安探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祈白,认命的往家走去,边走边叹气,一声声的听的烦。 看着贺安的背影融入夜色,连书包上的反光条都消失不见时,周扬才说:“祈白,回家了。” 祈白跟在周扬身边,沉默的走着,他们之间好像没话说,但是只要有一个人问起,那另一个人一定会回答。 祈白观察了很久才发现这个事情,所以现在沿着小路走他不想说话,可是喉咙间不断涌出来却又被他压下去的话起起伏伏,刺挠着他。 “今天的卷子,作文看不懂。”祈白小声的说着。 这是没话硬找,周扬听出来了,作文不难,他坐在祈白旁边,看见他写作文的时候行云流水,笔都没卡顿一下。 只不过要是现在拆穿的话,祈白估计不会和他说话了。 “没关系,我也看不懂。” 祈白啊了声,不解的问:“我看你,作文写的挺快的。” “胡编的,我写作文东拼西凑。” 祈白看见他30分钟写完的作文,由衷的感叹一句:“你还,挺厉害的。” “你也是啊,祈白同学。” 闻言祈白抬头,看见的是周扬明亮的眼睛,只是他的眼前被头发挡住了,看不太真。 他垂头,悄悄的摸上了自己的头发。 该剪头发了。 他这么想。 …… 回家的时候才9点左右,时间并不算晚,周自山和冯女士还没回来,但是家里明显有变化。 比如一楼右侧的角落和二楼拐角处分别装了监控,二楼的不算隐蔽,一进门稍微侧头就能看见。 只是一楼的角落那里有楼梯挡着,比较暗,要是不仔细观察,真发现不了。 周扬看见祈白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挑了一个电视剧就那么播放着,不紧不慢的拆开感冒药吃下。 他没发现监控。 周自山不会搞这些东西,因为他本人就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又怎么可能去花精力监视别人。 那只能是冯阿姨装的。 为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和祈白每天在学校,回来的时间也不算长,要说防贼这个家的所有财产还没周自山一家分公司的多。 直到电视剧里的台词突然出现:“别说这种话,我们又不是亲兄妹,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他突然明白了,祈白父亲的事情在北城不算小事,听说他和他的同性爱人十几年没见过面,为了这事曾经求着祈白母亲离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一直没离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听说祈落被他父亲带的性向也不正常,这事是今年高三毕业的时候才传出来的。 那时祈白父母离婚,祈落和他父亲远走国外,祈白和他母亲一起来了周家。 而周家目前唯一能和祈白走到一起的只有他,每天接触最多的也只有他,所以这个监控,是防他们的,是防他的。 冯阿姨主动选择带着祈白,就是为了防止祈白成为像他爸和他哥哥那样的人。 是吗? 是的。 周扬看了祈白一眼,又看了看监控,最后又看向电视屏幕。 祈白抬头看了周扬一眼,发现周扬一直盯着电视看,以为他也喜欢这个电视剧,放在遥控器上的手默默松开了。 收回视线的时候撇见了墙角处的监控,微微睁大眼睛。 周扬起身往厨房走去,倒了杯水递给祈白:“早点休息,记得定闹钟,明天大概率季逐不会来了。” 祈白还没从监控的事情里回过神来,机械的回答:“好的。” 看见周扬上楼后,祈白才又看了眼监控,手机屏幕亮起,是祈落的消息。 祈白突然想哭,他急忙上楼,赶忙洗漱后躺在被子里,给祈落发消息。 “哥哥,妈妈在家装了监控。” 之前在淮洲保姆照顾他的时候,妈妈为什么不装监控,为什么要在这个家里装? 祈白不知道这算不算落差感,只是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很小的时候保姆阿姨会拿着塑料模型的监控器告诉他,想妈妈了就和这个说话,妈妈就能听见。 所以他对着塑料监控喊了一年的妈妈。 可是监控从来没回应过他,渐渐的他就不喊了,喊了也没用,也不对监控这种东西抱什么期待。 可是他现在突然看见监视自己的监控,觉得当初自己的行为很幼稚。 他不明白,妈妈到底相信谁不相信谁? 周扬怎么也不会对他有想法,在周扬眼里,他只是他弟弟。 祈白看着手机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消失一会出现,好几次都想给祈落发过去电话,但是又忍住了。 他怕打扰到哥哥。 “你和周扬没什么吧?最近几天,你们不要走的太近,妈这个人,对我和爸这种事情很敏感。” 祈落给他回复。 他也只是很轻的回复:“没有。” “没有就好,等我有时间和妈妈沟通一下。” 祈落发完这条消息,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我们小白,今天受委屈了,听说你今天还感冒了,怎么样?有没有吃药啊,哥不在你身边记得照顾好自己。” “和周扬的关系,没必要那么紧绷,该喊哥就喊哥,只要你记得哥永远是你哥就行,其他人不重要。” 祈白看了半天消息,才打字:“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好,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记得和哥说,哥离得远,但是哥在北城认识的朋友挺多的。” “嗯,谢谢哥哥,哥哥晚安。” 祈白放下手机后,摸了一把脸,眼角的地方已经有泪珠了。 …… 祈落放下手机,看着面前的人,沉默着沉默着,突然笑了:“妈,不解释一下吗?” 冯女士偏头,没去看祈落:“我不相信你们,也不信他,我知道,今天早上周扬进祈白房间了。” 祈落盯着冯女士:“祈白发烧了你知道吗?要不是周扬在,祈白估计会和两年前一样烧昏在床上,你知道这件事吗?” 冯女士身子僵了一瞬。 “我不求你能对祈白怎样好,但是你别阻止别人对祈白好,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远在国外,要是周扬不对祈白好,就没人对他好了,妈妈你明白吗?” 朋友 “祈落,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把所有精力放在你身上,把祈白一个人留在淮洲,本意不是让你去当同性恋的!” 冯女士指着祈落的脑袋气愤的说着。 “所以这就是你做出监视别人的理由吗?”祈落脸色铁青的声声质问:“从小到大你见过小白几面?你记得吗?你现在把他带在身边监视他有什么用?!” 母子两个怒目圆睁的盯着对方,谁也不服谁。 冯女士怎么也想不到,向来温和的祈落居然也会这么质问她。 是她在祈白很小的时候就请了保姆,自己来了北城去照顾祈落,祈落和她的关系向来很好。 唯一一次发生争执还是在知道有个弟弟是却被她放在淮洲而大声的质问她为什么不把弟弟也带回来。 而今天是第二次,还是因为祈白。 冯女士问:“你和祈白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我们关系一直很好,他很听话,一直很听话,每个见他的人都会喜欢他,除了你。” 祈落看着冯女士:“妈,这是祈白第一次来北城,你知道他没朋友的,周扬算是唯一能和他说上话的,你知道他性格内向,别让他不会说话。” “祈白在北城只有你了,妈,我求你对他好一点。” …… 第二天一早,祈白感觉还有点难受,但是没昨天那么严重,听周扬的建议还给自己定了闹钟,结果他醒的比闹钟还早。 睁开眼睛也才7点左右,除了生病之外,他基本上都养成习惯,每天7点起床。 这是在学校养成的习惯,他初中学校,在淮洲排名比较靠前的,没有那种早上必须早到教室的规定。 所以他总是会在7点起床,7点20就会出门,只是他最近几天生病了,才赖床的。 刚关上门转身的时候看见了楼下桌子上摆放的早餐,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祈白视力很好,他看见桌子上放着红豆饼和豆浆,还有一小碗摆在几个圆盘中间的清汤面。 不过一看就是妈妈从哥哥那里学来的,只有哥哥做的清汤面里会放紫菜和芝麻。 整个房间里除了周扬和他没有一个人,看来妈妈又急匆匆的走了。 他想了想,打算敲响周扬的房门,但是又觉得周扬不会起这么早,思考了半天又放下手,小心翼翼的下楼。 餐桌前他把早餐分成两份,属于周扬的那一份规规矩矩的摆在桌前,空着的盘子,他顺手放进洗碗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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